周远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就说小孩子是显老神器吧!这“叔叔”喊得他不是很舒服。
他干咳一声,转身朝院子里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可以大致参观一下,周末我们不上班,资料一般下班都会按规定保存。”
言外之意,你们现在能看到的,都是可以看得,不用太多担心。
邵微和方正一家三口在周远航的带领下,在文庙里大致转了一圈,期间时不时询问比较专业的问题。比如,是哪年修缮的,有没有遇到过白蚁问题,雨季排水怎么处理,框架改动过几处。
周远航一一回答,答得滴水不漏,偶尔穿插一两个建筑术语,精准度足以让邵微眉梢微动。
方正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他有注意到,周远航在回答这些问题时,姿态松弛,神情放松,这是他的舒适区。
“周先生之前有了解过建筑有关的知识?”邵微问。
周远航笑了笑:“稍微了解过。现在也是要求要全面发展,而且我们从事活化利用的,要在保护中开发,基本的一些知识都是应该要了解的。”
邵微欣赏的点头,“周先生太谦虚了,很多细节我都是工作之后实操才会注意的,你都很清楚。”说着,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问的内容太多太细了,“不好意思,刚才问的可能有点唐突,我是从事艺术设计的,很多古建筑都有很有趣的设计,我们现在也在尝试把这些元素融入设计里,也是目前的主流审美。看到文庙很有特色,在别的地方也比较少见,这次也是机缘巧合,所以问得比较多。”
“没关系,我们现在也会和设计公司开展业务合作。而且,也是因为早年办公经费的限制,必须在老房子里办公,就选用了文庙。就这样延续下来了。现在文庙也不能拆,就这么一直用着。确实很有特色。”周远航摆摆手,表示理解。
他领着他们走到后院廊下,停在一扇门前:“这是柳如是的房间。”
柳如是适时地探头,看向方雨桐,她一直跟着周远航他们后面,听邵微他们交流。来之前方雨桐就和她说过了,今天先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带过来,刚好邵微他们有车,一路带过来了。
“先把东西放我房间吧!”柳如是冲方雨桐招了招手。
方雨桐点头,带着背包哒哒哒跟着往前跑去。
柳如是的房间收拾得很用心。
小小的套间用一扇屏风隔成了两个区域,玩乐区有大沙发,铺着一块圆形的浅色地毯,上面散落着几本书和一盒没拼完的积木;休息区靠墙放了一张床,床单是干净的浅蓝色,床头摆着一只耳朵耷拉下来的毛绒兔子。书架还有绿植做点缀,藤蔓已经垂到了第二层,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绿。
方雨桐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个圈,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哇!”她回头看向柳如是,眼睛里映着窗台上那盏小灯的光,亮晶晶的,“这是你一个人住吗?”
柳如是点头,努力做出一副“这就是基础的配饰,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压下去。
“那你爸爸住哪?”方雨桐看向她。
柳如是招呼她把包先放到沙发上就行,今天她还会和她爸爸妈妈一起回去。这些洗漱用品现在用不上,当下也不适合整理,明天过来之后整理也可以。
所以东西放下后,柳如是就领着她出去了,关好房门,指了指斜对面的房间:“那一间就是。我们都比较喜欢有自己的房间。所以各住各的。”
“嗷,刚刚那个姐姐是你姐姐吗?”方雨桐点点头,又指了指沈清弦,刚才路过,她们打了个招呼。
柳如是点头又摇头:“是姐姐,也是我爸爸的同事。我一直住在这里,之前她照顾我很多。”
“哦。”方雨桐点点头。很是兴奋的样子,对于文庙里的布置很好奇。
“这地方真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院子。”
方雨桐没有什么朋友,小的时候她也经常去她爸爸妈妈工作的地方玩,面对的都是大人。而且她爸爸是法官。很多时候,她会在旁边玩,也听说了很多案子,对与人性的了解、规则的认知远远比同龄人更深刻。对比起来就发现,大部分同龄人都显得很是幼稚,她不想和他们玩。
柳如是是她认可的朋友,这也是她第一次到朋友家来玩。
尽管那天她自己提出来的时候表面很淡定,实际心理很紧张来着,那天回去的路上,邵微询问她的时候还批评了她,说她这样说话会让别人为难。
她还以为这周末不能和柳如是一起玩了。
“我们这边是基层单位,但是构成很简单,大家的关系网也很纯粹。这边安保也很严格,刚刚你们进来的时候也做过登记。所以雨桐这两天在我们这,可以放心。”周远航难得靠谱。
邵微和方正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表示放心。
看到方雨桐放好东西出来之后,就立刻表示:“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你们早点休息。”
周远航和柳如是把人送到巷子口,看到他们的车走远。
柳如是瞥向周远航:“你今天可真正经。”
周远航双手插兜,睥睨:“我什么时候不正经。完全可靠好吗?”
柳如是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咦——”,有种熟人做什么正经事都显得不正经的感觉,有点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