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的风,冷得不讲道理。
不是夜风那种通透的凉,是贴着皮肉渗进来的阴寒。像是这片老旧宅院本身在呼吸,缓慢、无声地抽走活人的温度。
陆砚站在斑驳墙前,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方才那道贴着黑暗滑行而过的黑影,牢牢印在他的视线里。
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不是冷静推理,也不是笃定判断。
是恍惚。
他下意识眨了两次眼,心底冒出所有人最本能的怀疑——
我是不是看错了?
人都是这样。撞见无法解释的诡异,最先用来安抚自己的,永远是错觉。
“刚刚太快了。”
陆砚低声开口,语气里褪去了以往的笃定,带着一丝真切的迟疑。
“我不敢确定那是什么形态,甚至不能确定,那东西真的从这里经过。”
周衍立在他身侧,沉默望着回廊尽头的浓黑。
他眼底同样压着疑虑,只是性子沉稳,从不轻易开口揣测。
一旁的秦厉手心早已攥满冷汗。
他是真的怕,双腿依旧微微发颤,却没再像从前那样慌里慌张地叫嚷撤退。
他死死盯着墙上交错密集的划痕,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他小时候跟着家里老人,听过几句零散的风水老话。不成体系,上不了台面,更不敢在这种场合说出口,怕被当成愚昧的迷信。
可眼前的景象,偏偏对上了记忆里最吓人的几条忌讳。
“会不会……真的是光线问题?”
陆砚再度开口,像是在询问同伴,更像是在自我复盘、自我推翻。
“傍晚逆光,老楼阴影重,墙面斑驳杂乱,最容易出残影。三个人同时看错概率低,但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蹲下身,指尖轻蹭地面积灰。
地面干干净净,只有他们三人新鲜的脚印。
唯独黑影掠过的那条直线,浮灰薄得异常均匀,像是常年被东西反复扫过。
心底的“错觉论”,瞬间动摇。
陆砚皱起眉,第一次陷入明显的矛盾。
若是眼花,地面不会留下痕迹。
若是实物,移动不可能全无半点声响。
两种猜测互相卡死,没有答案,没有定论。
他不再强行推导,只平铺疑点,不做任何闭环解读。
“第一,这条干净的轨迹不是临时出现的,是长期形成的。”
“第二,墙上全是横向摩擦痕迹,没有高低错落,完全不符合人的活动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