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在宽敞的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谅踢掉高跟鞋,将自己陷进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乳白色沙发里。一整天的紧绷感,在身体接触到柔软靠垫的瞬间,才稍稍松懈下来。
她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有限的光晕。她蜷起双腿,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抵在柔软的布料上,目光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流动的车河。白天的冷静、疏离、甚至是偶尔流露的锋利,在此刻都被收敛起来,只剩下一种独处时才有的、近乎疲惫的沉寂。
但她的眼神并没有涣散,反而在短暂的休憩后,逐渐凝聚起一种专注的光。
今天在医院听到的关于成劭学历的议论,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伸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环境中映亮了她没有表情的脸。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小林的名字上。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助理清晰干练的声音:“姜律师?”
“林朝”姜谅开口,声音比白天工作时略微低沉、松弛,但依旧条理分明,“有件事,需要你私下帮我查一下。”
“您说。”林朝的语气立刻转为全神贯注。
“查一个人,成劭,市一院神经外科的。”姜谅的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重点查他的教育背景,从本科开始,学历是否真实,成绩有无异常。还有他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特别是那几篇高引用的SCI,核实原创性和数据真实性。”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冷冽:“注意方式,通过合规的第三方背景调查渠道,不要留下痕迹。所有资料,直接加密发到我私人邮箱。”
“明白。调查深度和时限是?”林朝没有多问一句原因,直接确认执行细节。
“最大限度,合法范围内。时间尽快。”姜谅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部署,轻轻吁了口气,“辛苦了,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扔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她重新将自己埋进沙发的柔软里,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揉着眉心。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行声。她像一只在黑暗中蛰伏的猎豹,看似慵懒,实则所有的感官和心智,都已经锁定了一个目标,并悄然张开了无形的网。接下来的等待,将决定她下一步棋,该如何落下。而这场私密的、始于沙发里的电话,将成为撬动整个局面的第一个支点。
一周后的午休时间,医院门诊大厅的人流稍稍稀疏。成劭刚结束上午的门诊,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走向电梯准备去食堂。就在他穿过大厅时,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休息区,姜谅正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条剪裁优雅的杏色连衣裙,比平日西装革履的模样多了几分柔美。而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卓然的男人。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正微微低头对姜谅说着什么。
姜谅虽然没有过分热络,但神情是松弛的,偶尔还会点头回应,甚至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弧度。那种自然流露的熟稔和默契,是成劭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的,尤其是面对自己时。
那个男人很自然地抬手,虚扶了一下姜谅的肘部,示意她往门口方向走。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医院外那家以环境优雅著称的餐厅走去。
一股尖锐的酸意混合着苦涩,猛地冲上成劭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瞬间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凭什么?
他们是什么关系?
但下一秒,一股更强大的、冰冷的无力感便将这簇火焰狠狠浇灭。
你又在以什么身份生气?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冰冷地响起。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他是她的谁?一个她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的前同学?一个连触碰都被她定义为“恶心”的前霸凌者?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霸凌者。
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