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魂魄经受反复拉扯,受损太过严重,连残魂都难以找到。我已说过,这是他的因果,你若是执意干涉,恐遭反噬。”
昱迟眼神一沉,望向闻倏。
闻倏没有丝毫犹豫,“您又怎知我救他不是因果的一部分呢。”她抬手抱拳,微微颔首,“烦请土伯看在我师尊文渊仙尊的份儿上,给晚辈指条明路,有任何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土伯目光在闻倏身上滞了滞,叹了口气,“若是你们能找到他的一缕,含有再生之愿的残魂,以九色莲藕为基,借以鲛人泪制成的固魂珠,或有一线可能。不过,我提醒你,这些东西并非一般人能拿到的,凶险万分,修为和机遇缺一不可。”
闻倏眼神亮了亮,点头,“晚辈明白,多谢土伯,告辞了。”
语毕,闻倏转身走出殿外,昱迟和姜竹二人赶忙跟上。
昱迟抓住闻倏的手腕,沉声道:“你想好了,鲛人泪和九色莲藕都只是传说中的宝物,就算真的有,也很可能由上古凶兽护着,到时候很可能宝珩没救过来,还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闻倏的视线对上昱迟严肃的眼神,愣怔一瞬。
真玉还需要她承载,倘若她没命了,那到时候绝域皇破除封印,很可能生灵涂炭。
闻倏闭了闭眼,脑海中宝珩那双圆圆的眼一闪一闪的,带着期盼地叫她“师父”。
掀开眼帘,闻倏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些孤注一掷,“若是我不救他,便没人能救他了,况且我还答应过他,下辈子还当他师父,虽然……”
虽然可能到时候,她和他已经不记得彼此了。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昱迟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我护着你。”
闻倏的心口一紧。
“还有我呢。”姜竹拍了拍闻倏的肩。
闻倏转过头,担忧地看着姜竹,“此行皆是未知,凶险难料——”
姜竹打断她,“我知道,我也想救宝珩啊,你可不能只准自己当英雄。”
闻倏喉间哽了哽,视线在两人之间动了动,唇角微动,“谢谢你们。”
“说什么呢?”姜竹环住她的脖子。
昱迟唇角动了动,视线落到姜竹搂住她的手臂,顿了顿,随即移开视线。
需要宝珩的残魂,于是三人回到了万宁村。
“温如昼当时说在竹林里迷路,我竟然还真信了。”姜竹瘪了瘪嘴。
闻倏不置可否。
其实她一直都怀疑温如昼,只不过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并且他有分身这件事没人能想到。
闻倏开口道:“聚魂灯有线索了吗?”
昱迟摇摇头,“我用过九天术,还是没能找到,他的确是修行的天才,并且无人知晓他的过往。”
闻倏收回视线,脑海中浮起倾盆大雨下蜷缩着身体的红发少年,她抬起手看了看。
当时救他的究竟是谁?
感到一丝凉意,闻倏抬起头,风裹挟着初春的泥土潮气,扑面而来。
野草已经铺满了田地,甚至有零星几朵小花。
三人望着村口,无言。
再没有一缕炊烟,更没有淳朴的寒暄,只余下破败的木屋,寂静无声。
闻倏在宝珩的家中找到一个布娃娃,脏脏的,眼睛使用的是不同的纽扣,身体也像是用不同的布拼凑起来的,但针脚细密,排列整齐。
闻倏视线停留一瞬,抬手将娃娃扔向空中,用火烧起来。
娃娃很快被烧尽,浓郁的灰白烟在空中弥散,渐渐变淡。
凝神,没有动静,闻倏手指微微蜷缩,很快被一片温热包裹住。
昱迟用捏了捏她的手指,她的心也动了动。
停留了好一会儿,昱迟的松开他的手,闻倏下意识握拳,想让那处温热在掌心多停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