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维利运河是意大利这座城市慵懒松弛的另一面。
黄昏时分,岸边的露天桌椅全部摆开。无论是本地居民还是游客都会挤坐在岸边的遮阳伞下,点杯酒水闲谈说笑。
夕阳在河面上洒满一层暖金,复古的楼房倒映在水波中,水面与橙红的天际连为一体。
在运河边上的鹅卵石步道边,一幅幅画作依次排开,立在画架之上,把这座城市的文艺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晏南沿着堤岸一路徐徐漫步,然后走上其中一座没有什么人的石桥。
他站在石桥正中央向南看去。运河前方的铁艺小桥人声鼎沸,外来的游客总是贪恋那儿的热闹和拥挤。
霞光满天,晏南的目光从南向西北移动。太阳收敛了灼人的白光,化作滚烫的橘红。这一刻,万物好像都被覆上张扬的暖光。
晏南静静地看着落日,周遭的人几乎都选择拿起手机记录这独一无二的时刻。晏南却在举起手机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没有记录生活的习惯,他觉得当时认为美好的点滴也好,风景也好,用眼睛看到过,亲身感受过就足够了。照片能保存当时的景色,却抓不住当时起伏的心境。所有以后靠照片回忆的,不过是以后的自己,强行给过往带上了美化的滤镜罢了。
晚风吹过他的衣角,晏南收起手机将胳膊搭在石桥栏杆上。
晏南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自嘲地笑了下:“日落本该是世界置顶的吻别,只可惜,我从不是浪漫主义者。”
原本行人寥寥的石桥,因为落日的出现,纷纷走上桥把镜头对准漫天余晖。
晏南后退两步转身。目光还在空中没有找准落点,视线的边角却攸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晏南站定,低了低头。然后重新抬眼朝岸边看去。
黄昏的光线柔和朦胧,但岸边的那个人影,晏南看的格外真切。
罗科身后的行人来来往往,人好像比他刚来的时候又多了些。罗科手里拿着两个饮品的纸杯,具体是什么晏南看不清。但他能看清罗科脸上的笑,他就一直笑着站在那。
这一刻,晏南的心头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一头扎进晒了整日阳光的棉被里。
晏南不知道自己形容得准不准确,但他现在只能想到这个。他只知道以前抱着晒过一整天阳光的被子的感受和现在的感受差不多。感觉……都很好。
“晏老师?”趁着晏南愣神的功夫,罗科走到晏南面前。弯下腰对上他的眼睛。
“原来晏老师在这儿啊。”
晏南抿了抿嘴唇,嗯了一声。
“左手是柠檬香蜂草,右手是鲜榨橙汁。晏老师想喝哪个,自己拿吧。”
晏南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会儿,伸手去拿罗科左手里的纸杯。
“谢谢。”
“不客气。蜂蜜香蜂草点单的时候,我让人少放了一点花草,味道可能会淡一点。”
“好,谢谢。”
罗科挑了挑眉,再次笑着回答道:“不客气,晏老师。”
晏南用指尖蹭了蹭杯子,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在这边玩?”
“不是哦,我是专门来找晏老师的。”
“找我?”晏南轻皱了皱眉头,了然道:“来上课的吗?”
说完,他就解锁手机查看。
罗科见状低笑出声,他迎上晏南的目光,说:“今天不是来上课的。是专门来找晏老师的。朋友在老家那边给我带了两箱新鲜的鱼。我一个人吃不完,放冰箱时间长了就不新鲜了。所以我想着还是麻烦晏老师帮帮忙。我去店里的时候,那个小姑娘说你来这边散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