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彧是被推醒的。很轻的力道,一下,两下,戳在肩膀上。他几乎是瞬间惊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肌肉绷紧,异能差点就要破体而出。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红色的眼睛。朝慈的脸离得很近,正俯身看着他。“早啊。”朝慈说,声音里还带着睡意,“你睡得挺香啊。”严彧僵住了。他低头发现自己竟然还靠在床头,而朝慈就蹲在床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还停在他肩膀上,刚才就是这只手在推他。天已经亮了。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台灯还亮着,但光线被天光衬得暗淡了许多。他竟然睡着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这个丧尸王的房间里,在一个连名字都是昨晚才知道的“敌人”身边,他竟然毫无防备地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沉。这不像他。严彧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撞到朝慈的额头。“小心点。”朝慈往后仰了仰,揉了揉眼睛,“我又不会吃了你。”严彧没说话,只是迅速扫视四周。房间还是昨晚的样子,书架,冰箱,床,台灯,一切都和昨晚一样,除了天亮了,除了他在这里睡了一夜。“几点了?”他问,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不知道。”朝慈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不过看天光,大概五六点?”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嗯,差不多。你不回去?”严彧的动作顿住了。是啊,他该回去了。在曙光城,每天早上六点有晨练,所有队员必须参加,如果他不在……他看向朝慈。朝慈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晨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背影。严彧移开视线。“我该走了。”他说,声音干巴巴的。“哦。”朝慈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他,“不喝杯水再走?”“……不用。”“行吧。”朝慈耸耸肩,“那你路上小心。外面那些丧尸虽然不咬人,但你这个人类大摇大摆走出去,它们可能会围着你转,毕竟你身上活人味挺重的。”严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刀还挂在腰侧,衣服有些皱,但整体还算整齐。他看向朝慈,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说什么?谢谢收留?昨晚打扰了?下次再来?都不对。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走了。”“再见。”朝慈挥了挥手,“不送。”严彧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向门口。走廊里很安静,那只“守夜”的丧尸还靠在墙边,听到动静,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严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嗬嗬。严彧看了它一眼,快步走过。二楼,一楼,侧面的破窗。他像昨晚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惊动太多丧尸,广场上的守卫丧尸发现了他,但只是转过头看了看,又转了回去。仿佛他只是个常客,进出都不需要过问。直到走出购物中心的范围,走到安全的街道上,严彧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的购物中心安静矗立,窗户反射着微光,二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已经拉严了。朝慈大概又回去睡觉了。严彧收回视线,转身朝着曙光城的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小跑。他得赶在晨练开始前回去。曙光城东门,晨光初露。守夜的哨兵正在换岗,新来的哨兵打着哈欠,接过同伴递来的枪。“昨晚有什么异常吗?”新哨兵问。“没有,安静得很。”老哨兵揉了揉眼睛,“就是凌晨五点的时候,看见个人影从西边回来,进了城。”“谁啊?”“没看清,天太黑。不过那个方向好像是第七小队的驻地。”新哨兵没在意:“可能是起夜吧。”“起夜出城?”老哨兵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多想。末世里,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危害据点安全,没人会去深究。严彧回到第七小队驻地时,营房里已经有人醒了。“严彧?”上铺的队员探出头,“你这么早去哪了?”“上厕所。”严彧面不改色地说,一边脱掉外套扔到床上。“厕所在那边。”队员指了指营房另一头的门。“外面的。”严彧说,“里面太臭。”这个理由很充分,据点里的公共厕所确实条件恶劣,很多队员宁愿去外面的简易坑位。队员哦了一声,没再问,翻身又睡了。严彧迅速换了身衣服,把昨晚穿的那套塞进床底的铁皮箱。严彧关上箱子,起身去洗漱。冷水泼在脸上,冰凉刺骨,让他彻底清醒了。六点整,哨声响了。“集合!晨练!”队员们陆续从营房里出来,在空地上列队。老陈站在前面,脸色不太好。“昨晚指挥部开了会。”老陈扫视着队员们,“关于西区购物中心的异常,上面很重视。今天要派一支精锐小队再去侦查,如果有必要可能会采取清除行动。”严彧的呼吸顿了一下。“队长,那些丧尸真的会干活?”有队员问。“侦查队亲眼所见。”老陈沉声道,“而且它们有组织,有纪律,像是在守护什么。这种情况前所未有,必须弄清楚。”“那我们队去吗?”“不确定,等通知。”老陈说,“现在,先晨练。五公里负重跑,开始!”队伍动了起来。严彧跟在队伍中间,脚步机械地迈动,心思却已经飘远了。清除行动。如果指挥部真的决定清除购物中心里的“异常”,朝慈会怎么样?那些丧尸会保护他吗?他能逃掉吗?严彧的眉头皱了起来。“严彧,你发什么呆?”旁边的队员撞了他一下,“跑快点,要掉队了。”严彧回过神,加快了脚步。五公里跑完,所有人都是满头大汗。………:()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