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和慈善基金会的访谈结束得很快。
赵恪礼完成了象征性的会话和合照之后,他礼节性地和其中一个代表握了握手,就准备告辞了。
两三个记者收拾着拍摄器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还算愉快。
几个基金会的成员倒是惜字如金,气压有点低,大概也知道裕和今年形势并不明朗。
但赵恪礼并不怎么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还是准备回去再看看何见晴。
愧疚也好,自我安慰也罢。可他调转脚步的动作不需要理由,在旁人看来也只是赵大状心善而已。
孩童的笑声隔着一层墙壁隐隐约约传过来,他慢慢穿过走廊,停在图书室的窗边。
窗内的沈慎之今天没有穿正装,发尾也柔柔地垂下去,丝绸质银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
就连神色都是温柔的,眼尾上挑,带着少见的笑意。
赵恪礼的动作顿了一下,扶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收回去了,隔着一扇玻璃窗,欲盖弥彰地把目光放到别的地方。
他确实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沈慎之了。
沈慎之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就这么曲着长腿蹲在矮桌旁,拿着油画棒被何见晴一个小孩子指挥得满头大汗。
赵恪礼稍稍往后靠了靠,心情微妙地多云转晴。
下一秒,沈慎之无意识扫过来的视线就和赵恪礼对上,两人各自都是顿了一下。
何见晴察觉到沈慎之的僵硬,仰起头叫了他一声,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赵叔叔!”
沈慎之猛地垂下眼,盯着手里那根落日黄的油画棒。
赵恪礼在原地站了几秒,这才转动了门把手。
何见晴好就好在丝毫不记仇。好像只要赵恪礼会重新回来再借着陪他玩,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冰释前嫌。
赵恪礼站在门口没有动。
还是何见晴跑着过去拉他的手:“赵叔叔过来和我们一起画画!慎之uncle笨死啦!”
沈慎之收紧了手,硬邦邦挤出一个字:“……哦。”
赵恪礼这下是真的笑了一声,又迅速把嘴角压平,若无其事地和沈慎之点头打了个招呼,堪称礼貌典范。
然而事实证明,天赋异禀如赵大状,再怎么聪明也要光荣拜倒再油画棒之下。
两个不知道上了多少次新闻版图的著名大状,画技丑得各有千秋。
何见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半天,还是维持原判:“唉。”
沈慎之皱着眉被这个语气词砸得额角直跳,本能地转过头去看同样被批了的赵恪礼。
赵恪礼面不改色,淡淡瞥他一眼,又转回去坚持完成自己的巨作。
社工来催第二次午餐的时候,沈慎之终于画完了。
何见晴端详了一会他们两个的作业,把两张画叠在一起收好了,认真塞回自己的柜子里。
赵恪礼坐在一边,双腿交叠,平淡道:“不是嫌丑。”
何见晴看了他一眼,不理他。
赵恪礼:“……”
何见晴把东西收拾好,又蹦蹦跳跳挤进他们两个人中间,一左一右地晃着他们的手,往餐厅拽:“这是你们两个第一次给我画画!”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虽然赵叔叔画得丑一点。”
赵恪礼:“……”
他把嘴角压得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