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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第3页）

女官连忙搬来一个锦墩，放在娴甄皇后左边。

宋云初又行一礼：“谢娘娘赐座。”

她走上前，娴甄皇后便拉过她的手，轻拍了拍，

“称呼又叫错了。”

“不是说好了私下里叫舅母么？”

宋云初微顿，随即笑笑，软声道：“昭华知错了，舅母别跟昭华计较。”

娴甄皇后点点她：“你呀。”

康阳长公主看着二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莫名的，觉得她们握在一起的手格外刺眼。

她看着面前的茶盏，伸手拿起来，似是随口道：“皇嫂别惯着她，这于礼不合。”

娴甄皇后顿了一下，转眸笑指着康阳长公主，嗔道：

“好你个稚儿，如今在我这里也讲上规矩了。”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守规矩？莫非咱们的公主殿下转性了不成？”

谢稚愣了愣，这话勾起了她少时的回忆，恍惚间，一幅模糊的画卷在她眼前展开……

那天，十六岁的谢稚偷跑出宫，好像是要去见一个人。

她应该是很紧张的，拿着团扇的手甚至出了点汗。

“你快瞧瞧，我这身可还行？”谢稚摸摸头上的珠钗，又转了个圈，问着秋千上的人。

秋千上，十七岁的叶楚曦支着下巴，点头肯定：“漂亮！特别漂亮！”

她没说假话。

公主殿下生得明艳，站在花园里转个圈，能盖住满园春色。

叶楚曦摸摸腰间的鞭子，第无数次觉得，自家兄长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漂亮的公主殿下满意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我直接去找他，他会不会被我吓到啊？”

叶楚曦头摇成泼浪鼓，“那不会，绝对不会。”

吓到？怎么可能！

她哥能乐翻天。

“那……会不会不太合规矩啊？”少年慕艾总是羞涩，谢稚又有点犹豫了。

叶楚曦眨眨眼睛，真心实意地疑惑：“合规矩？你么？”

“你什么时候守规矩了？”

小公主嗔怒：“阿楚！”

风吹满园，花香弥天，两个小姑娘的笑声传了很远。

……

那之后的很多年，谢稚再没闻过那样的香气。

康阳长公主眨了一下眼睛，看向娴甄皇后，或者说，她看向叶楚曦。

谢稚看着叶楚曦，愣了很久，久到宋云初都抬眸看过来，她才张了张口，低声说：“阿楚姐姐……”

她声音太低了，娴甄皇后听不清。

康阳长公主攸然回神，垂眼放下茶盏。

娴甄皇后看着忽然陷入沉默的她，又看了看重新低下头，神情不变的宋云初，终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与康阳年少相识，知晓对方心性纯善。

所以，她比谁都难过于母女二人冷漠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