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挎着个篮子,在街角听人唠嗑。
“听说那定远将军仪表堂堂,是真的吗?”
李单看过去,说话的人磕着瓜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怎么听说他长得凶神恶煞?”
有人摇摇头道:“沈将军离京时我可看见了,那可是一表人才!”
有人质疑:“沈将军离京都多少年了?你记得清?!”
“我当然记得清!那时候整个邺京都跑去送镇国将军出征,沈将军就跟在镇国将军后头,我瞧得可清楚了!”
说话的人姓王,探听八卦的一把好手。大街小巷,邻里间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
他嘴快,话都秃噜出去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周围一圈人都静了,十几双眼睛瞅着他。
老王面上讪讪,赶忙摆了摆手,“欸,我还要去买菜,回聊啊,回聊,”
他边说边跑,一把老腿溜得倒快。
说八卦的人都跑了,留在原地的人左看看右看看,也散开了。
一直偷听的小贩撇撇嘴,转头卖力地吆喝起来。
李单咂咂嘴,拿腿走了。
他虽对京城陌生,但对“镇国将军”不陌生。应该说,大胤的子民就没有陌生的。
那可是战功赫赫的镇国将军啊,守护大胤边境几十年。
……可惜,将军最终战死沙场。
将军走了,将军府的门楣被他唯一的儿子担了起来。
镇国将军嫡子沈明肆,峡陵关一战成名。少年封将,元禧帝亲赐封号——定远!
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大胤皇城,邺京的外郭城正门,开了!
*
天空不知何时落了雪,不大,细细碎碎,像给满城的红添了妆。
醉仙楼三楼的包厢里,宋云初依窗而坐,偌大的三楼,只有这一间包厢有人。
一点赤红掠进余光,沉闷厚重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宋云初眸光一动,朝着声音来处看过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赤红的旌旗,很正的红,却红得冷冽,红得肃杀。
它带着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气息强势地闯进来。
赤红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恍惚间,仿佛把边关的寥阔一起带了进来。
风吹过,雪粒迷了眼。
宋云初眨了眨眸子,目光慢半拍地落在为首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