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头似有疑惑:“可是下人们不尽心,没伺候好妹妹?”说着,宋轻祎唇角微弯,好似贴心姐姐般说道:“妹妹告诉我,我定好好地罚他们。”
绣针刺了手指,冒出一点血珠。宋轻语捻了捻,松开时白皙的指尖红了一片。她抬眸乖顺地笑:“姐姐管家有方,下人们是极尽心的。”
宋轻祎微微笑:“那就好。”
宋轻语放下执扇,起身来到桌边倒了杯茶,转手递给宋轻祎,“姐姐渴不渴?”
宋轻祎轻笑:“妹妹的茶,渴不渴都是要喝的。”宋轻语顺势坐下,伸手抚了抚了花瓣,转眸笑说:“姐姐插花的技艺,越发好了。”
她轻轻扯住宋轻祎的衣袖,晃了晃,“姐姐教教我?”
宋轻祎仔细端详完花枝,这才转头弯眸含笑道:“好啊,能教妹妹,我很高兴呢。”
*
梧桐上,三楼。
宋云初斜斜倚靠在榻上,指尖捏着一张画像。她面前的案矶上,画像铺了一桌子,绛珠、绛姝跪坐在案矶两侧。
绛姝瞟了眼绛珠,朝宋云初的方向歪了歪头。绛珠默了默,轻咳一声开口道:“姑娘,画像都在这儿了。”
宋云初:“?”她眸光从手上的画像移开,转眸就看见两个低垂的脑袋。
绛珠安安静静垂着头,绛姝瞥她一眼,硬着头皮又把画像往宋云初那边推了推,“姑娘,京中适龄才俊的画像都在这儿了。”
其实也不止画像。就拿刚刚被绛姝推过去的那张来说,那上面不止有相貌家世、品性为人这些寻常底细,甚至很多……呃……很多私事,都在上面了。
大胤民风开放,不论男女,到了年纪都会有一位开蒙先生,这些先生同样男女皆可,端看主人家意愿。
不过这些大多只局限于理论阶段,尤其对于男子来说,那是万万不能越界的。毕竟这种事情就是为了未来妻子学的,若是过了线,那就是品行有亏。将来若是被夫人发现,则家宅不宁。
而案矶上的这些画像背面,就详细标注了公子们的开蒙先生,还有……先生们的……评价。
先生们是要陪着姑娘公子到成亲前一年的,这个过程中也能根据不同的反应判断公子们私下有无越界。
这些画像上的信息精准、全面,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收集到。而宋云初也知道,能送到她手上,一定是经过反复查验,真实度最高的。
宋云初指尖划过宣纸边缘,锋利的触感让指腹有些痒。
她眸光动了下,然后点头说:“我知道。”
室内安静下来,宋云初眸光落在虚空的某个点上,没再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绛珠总感觉有点慌。不是害怕的慌乱,而是……心有戚戚的……紧张。
绛姝也一样。
过了不知多久,绛姝咬了咬牙,大着胆子从桌子上随便抽了张画像就要上前换掉宋云初手里那张。
然后她就听见一道干净温柔的声音,带着出神的点点茫然,问说:“西境离月黎城那么近,那里的风,也和月黎城一样么?”
绛姝起身的动作停住了,她在巨大的惶惶然不可置信中愣在原地。
绛珠眉心狠狠一跳,倒抽了口气。
预感成真。
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