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目光缓缓扫视一周,不出意料地看见弟弟妹妹如出一辙的,不安的表情。
他们在不安……
他们有点害怕……
指尖猝不及防刮过杯壁,很细微的一声响。
宋云初闭了下眼睛,察觉自己还是失控。只是一句话而已,偏要上纲上线。
宋轻念那句话是不敬主母么?未必。那其实更像一个被娇宠的孩子简单思维下的回答。
宋云初睁开眼,刚要说点什么就被宋父打断。宋父沉声道:“其他人先回去,云初留下。”
几人一顿,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宋轻祎带头站起来,也不多说什么,一福身便领着妹妹弟弟退下。
宋父坐在主位,直到彻底听不见脚步声才说:“你只是累了,回去吧。”
宋云初沉默着没有动,良久,轻笑了一声:“父亲也知道了。”
宋父无意与她谈论这个话题,只道:“万事,有中宫在。”
“中宫,”宋云初讽刺地重复了一遍,转眸看着宋父,一字一句说“父亲说得对,毕竟,也只有中宫了。”
*
宋青烁回了外院,轻念也被乳母带了回去,是以一路上只有宋轻祎,宋轻语两姐妹。
两姐妹走得慢,丫鬟们远远缀在后面。
从他们的角度看,主子们有说有笑的,只是距离远,说话声音也小,他们听不清。
到了若桃院,宋轻语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转头对宋轻祎说:“劳烦姐姐一路送我,要不要进去喝口茶?”
菡萏院与若桃院相邻,何来“送”字一说。要说二者有什么不同,大抵是若桃院地势高些,看得也远些。
刚刚好,看得见西面小楼。
宋轻祎笑起来,眸光映着梧桐上遥遥的烛火,意有所指:“妹妹不是还有课业?这天色也晚了,姐姐就不打扰了。”
不该插手的事情,最好不要好奇。
宋轻语放下手,勾起一抹笑:“妹妹受教了,”她轻笑着退开一步,“姐姐请。”
宋轻祎浅笑颔首,带着人走远了。宋轻语转身进院的一瞬间唇角的笑就落下来,她颇觉无趣地撇了撇嘴。
丫鬟秋芮迎上来,看清她的表情时又顿住,疑惑道:“姑娘?”
宋轻语轻“嗯”了声,边往闺房走边懒洋洋落下一句:“收拾收拾,咱们也早点休息。”
*
翌日,梧桐上。
霁雪千峰玉,朝阳万树金。
雪是半夜停的,但也足够使花木染白。庭院里的梧桐叶早已落尽,虬曲的裸枝托着一层薄雪,枝桠疏朗,映着整片素白院落。
阳光落照下来,整个梧桐上一片波光粼粼。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