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宋云初终于开口道:“拿着这个,请人过来。”
至于请谁,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
于浅不敢迟疑,当即领命退下。
*
“咕噜…咕噜……”
暖炉上温着的茶不合时宜却又很合时宜地沸腾了,发出一些细碎却吵闹的动静。
宋云初乍然回神,轻蹙了下眉。
绛珠脚步轻轻,上前倒了一杯茶放在小矶上,而后安静退下。
白雾袅袅,宋云初静静看着。雾气时淡时浓,遮住了她的表情。
“你们说,为什么呢。”宋云初忽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声调冷静至极,可眼睛却有点红。
为什么从来不闻不问。
为什么那么狠心凉薄。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在躲,还要这么做。
应该是问句的,可因为每个人都对答案心知肚明,便硬生生成了陈述。
宋云初转开脸看窗外,眨眼把那点红意憋回去。于是就显得脸色更冷了,像窗外的雪。
绛姝动了动唇:“姑娘,”她想说点什么,话出口却又停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语太苍白了。
不闻不问是因为不在乎。
狠心凉薄是因为不在乎。
执意如此还是因为不在乎。
归根结底,不过是所嫁之人非心上人,不过是无能为力又无可奈何的联姻。
所以没有感情。
所以明明知道宋云初及笄后立刻离开京城是在逃避,却还是在她回来的第一天给出了麒麟令。
明明是仁至义尽、再不相干的意思,可偏偏给出的是麒麟令,偏偏,是三万麒麟卫。
绛珠眼睛红了,她低着头不愿叫人看见,一旁的绛姝握了握她的手。
宋云初转回头,用力把半凉的茶握在手里,她垂着眼睛,极轻地弯了弯唇,不知对谁轻声呢喃:“没关系的,她已经给了我很多了。”
郡主之位,皇室宠爱都是因为她。
权势,地位大部分来自于她。
如今,她连自己的私军都给出来了。
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没什么可不满足的了。
没有了……
也不该再有了……
宋云初用力闭了闭眼,自嘲般弯了下唇,太不应该,也太不冷静了。体面尽失,一点风度都没有。
像个可怜虫一样,因为祈求不到一点爱,就那么难过,这实在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