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粥碗,站起身。
“阿霁,”她说,“帮我去打听一件事。”
“夫人请说。”
“莫玄羽,”她说,“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的私生子。去查查他献舍之前的事。”
阿霁愣了愣,然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株梨树。叶子落了大半,枝头光秃秃的,伸向灰蒙蒙的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那些她还活着的日子里,聂怀桑来找过她。那是射日之征结束之后,她找到他,给了他一块玉佩。聂怀桑答应帮她。后来她死了,那些布局还在,那些棋子还在。可棋盘上多了一个变数。
魏无羡。
她从来没有算到,聂怀桑会去复活魏无羡。
或者说,她算到了别的东西,可聂怀桑走的,是另一条路。
她站在梨树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她看着那些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忽然想,聂怀桑到底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复活魏无羡?
是为了给聂明玦报仇?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聂怀桑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沉,更深。
她从前以为自己看得透他。在那间屋子里,她拿出玉佩,他看着玉佩,眼眶红了,说“你要我做什么”。那一刻她以为她看懂了他——一个为兄长复仇的、藏得很深的、可怜的人。
如今看来,她或许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午后,阿霁回来了。
“夫人,”她压低声音,“莫玄羽的事,打听到了。”
她坐在窗边,没有回头。
“说。”
阿霁站在她身后,低声道:“莫玄羽是金光善的私生子,不被金家承认,从小在莫家长大。莫家待他很差,打骂是常事。他……他献舍之前,已经疯疯癫癫的了。可周嬷嬷说,他献舍之前,有人去找过他。”
她的目光微微一闪。
“谁?”
阿霁摇了摇头:“周嬷嬷也不知道。只说那人穿着黑衣,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在莫家庄待了一夜就走了。第二天,莫玄羽就献舍了。”
她沉默了很久。
黑衣人。
蒙着脸。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总是摇着扇子、低着头、怯生生的人。
聂怀桑。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果然是他。
聂怀桑去见了莫玄羽,说服他献舍,复活了魏无羡。为什么?为了给聂明玦报仇。可聂明玦的仇人,是金光瑶。金光瑶和魏无羡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除非——
除非聂怀桑要借魏无羡的手,去揭开金光瑶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