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地牢在地底三层,石壁终年渗水,火把插在铁架上,将刑具照得忽长忽短。整个地牢里,抽打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那宫女被押来时面色惨白。
萧让坐在她对面,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几页供词,直到最后一页才抬起眼。
“再问你最后一遍。”
“是谁告诉你的?”
宫女浑身一颤,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不住地摇头。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
“是贺兰小姐。”
“看来你没听明白。”
“咱家是问你,是谁指使你散播这些的?”
“是贺兰小姐!真的是贺兰小姐!”宫女的声音愈发急切,一声高过一声,生怕他不信似的,倒豆子般和盘托出。
“小姐说,奴婢若想活命,就必须替她办事,圣上……圣上的事必得传得人尽皆知,她才安全了。”
“哦?”
“她说她知道了这个秘密,掌印您一定不会放过她,与其等死,还不如把水搅浑,众人皆知之后,杀了她也没用。”
“小姐給奴婢的信物,奴婢已经交给审奴婢的大人了。那……那是小姐给奴婢的,她说如若出了什么事儿,找不见她,去找裴大人也是一样的。”
“小姐还说,那令牌,日后须得还给她,否则,否则她会倒大霉的。”
地牢里的水声滴答,一下接着一下。
萧让盯着她,不再说话,试图看清她的话语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火把跳跃,把他的影子放得很大。
半晌,他方开口,嗓音发哑,带着明显的干涩。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这月初九巳时,在御花园西角。”
萧让垂眸。
这月初九,她的确进过宫,给太后请安,也奉命去了御花园,给太后选了几盆花。
萧让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暗卫跟随在后,低声问道:“掌印,还审吗?”
“不必了。”萧让的声音从狭窄的甬道里穿出来,夹着一丝笑意。走到地牢出口时,外头的光亮打在他脸上。
“浑水。”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倒是聪明。”
贺兰台这几日没怎么出门。
自打那日从司礼监回来,她总觉得不对劲。两个人聊着好好的,萧让忽然支她走,虽然那时笑得与往常一般无二,可贺兰台总觉得那笑容下面藏着其他东西。
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必定和那宫女有关。
可她进不去地牢,和司礼监也没有相熟的人,盯着已经下降到40%的信任度,她一时间也不知应该怎么办。
【恭喜宿主拿到兴趣度满分!关键人物「萧让」将不会主动伤害您。已为您解锁新任务条「信任度」。但需要注意的是:信任度一旦跌破0%,宿主仍然可能面临来自「萧让」的生命威胁。】
贺兰台点开脑海里的历史消息,满面愁容。
信任度40%,兴趣度100%。她盯着这两个数字看了很久,头一回觉得连100%也这么刺眼。兴趣度满了有什么用?信任度跌到0,她照样可能活不到大结局。
她在屋里坐了一上午,越想越闷,索性换了件衣裳出了门。郑夫人问她去哪儿,她说随便走走,散散心,连丫鬟也不许跟着。
街上人来人往,日头明晃晃的,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稍僻静的巷子。巷口有间卖胭脂的铺子,她本想进去看看,脚刚迈上台阶,余光瞥见巷子深处闪过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