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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1页）

校级对抗赛的名单在周五贴了出来。

凌薇被分在了D组，同组还有另外七个人。其他七个全是指挥系一年级，大部分是男生，只有一个女生。名单贴出来的当天下午，她走在走廊里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D组那个凌薇是谁？之前没听说过。"

"转系的，原来后勤系的。"

"后勤系？做饭的那种？"

"人家上次一对一赢了程锐。"

"程锐那水平……赢了也不奇怪吧。"

凌薇继续走她的路。议论声被她甩在身后，但有些话还是钻进了耳朵里。她没回头，只是加快脚步去了图书馆。

小七比她还生气。"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打赢了程锐他们看不见？"

"看见了。"凌薇翻开战史第十四卷，"看见了也会说。说两句又不会死人。"

"可你明明——"

"小七。"凌薇抬头看她，"我在垃圾星的时候，每天有人跟我说我活不到第二天。现在有人只是说我做饭的，这种程度的看不起，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小七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蹲下来凑到凌薇旁边，小声说："那你答应我，比赛的时候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尽力。"

"要打狠点。"

"知道了。"

凌薇低头继续看书。小七蹲在她脚边翻了翻借来的仓储管理教材，两个人安静地霸占了图书馆角落一整张桌子。窗外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书页上投下一道道平行光带，凌薇的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做着笔记，旁边还放着一杯小七从后厨顺来的温水。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天晚上，校级对抗赛的主办方会议室里，有人调出了她的档案。

"G-007，原始精神力觉醒，三个月前从垃圾星转移至本校。当前精神力52。3。指挥系转系生。"

会议室里坐着一排教官，其中就有齐向东。他把凌薇的档案翻了两遍，然后抬头看着对面那个穿深红教官服的人——校级对抗赛的主审官，来自战斗系的范教官。

"她行不行？"范教官问齐向东。

"行不行，比完了再说。"

"我是说，她这个身份暴露在全校面前，会不会有人借题发挥？"

齐向东沉默了几秒："她迟早要面对的。与其藏着掖着，不如让所有人看到。垃圾星出来的人也能打赢，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范教官点了点头，在凌薇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那就让她上。D组出线的话，半决赛很可能碰简溪或者陆衍带的那几个。到时候场面好看。"

齐向东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会议室外面的走廊，夜色已经沉下来了，远处主楼的窗灯亮着一片暖黄。

他想到她第一次走进他教室的那天。灰色工装，站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和一卷废纸。她身上全是垃圾星的气味——机油、腐臭和铁锈。但那卷废纸上写满了她消化掉的课堂内容，手写的图例虽粗糙但全画对了。

三个月。从灰衣服到白校服，从后厨到模拟舱。齐向东当了二十多年教官，见过不少天赋异禀的学生，但还没见过谁能在三个月内走完别人两年的路。

他关掉会议室的灯走出去，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那孩子后面要面对的东西，比她想象的多。

但齐向东相信她能扛过去。

凌晨的图书馆角落里，凌薇翻完最后一页战史第十四卷，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窗口的数据跳了一下：

【战史阅读进度：1424卷。精神力：53。1。】

【校级对抗赛倒计时：3天。】

三天。她深吸一口气，把书放回书架，拎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走回宿舍。

夜色里的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跑道两侧的照明灯拉出长长的光影。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明天要准备的食材清单过了一遍——比赛前她答应朱师傅回去帮半天厨，顺便用后厨的灶台给自己做一顿赛前"补精神"的饭。

无论面对什么，先吃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