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没熄火,低沉的嗡鸣在夜里压得很实。
程龙侧身往外探了一眼。
一辆纯黑色的厢式货车,车顶有弧线,確实是救护车的壳子改的。牌照涂过漆,反光。
车门开了。
一个人下来。
黄种人。
跟他差不多高,但宽一倍,整个人像块秤砣。
灰色衣服,扎著冲天辫,头髮黑的。
车灯照著他,也照著程龙。
程龙没动,枪口斜指地面,藏在身后。
“你是牢a?”
那人站在车门边,没往前走,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掏东西。
“对。我是。”声音很沉,带点北方口音,“哥们儿,你是中国人?”
程龙沉默两秒,用中文答:“对。我是。”
牢a点点头,像確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扫了眼厂房里那三袋黑塑料,又看回程龙的脸。
“货在里面?”
“在里面。”
牢a没急著动,从兜里掏出盒烟,抽出一根叼上。
“抽吗?”
程龙看了他两秒。
这人站姿鬆散,没有往前凑的意思,也没往他身后瞟。
他把喷子收进次元口袋,从墙根的阴影里走出来。
“来一根。”
牢a把烟盒递过来,程龙抽出一根叼嘴里。
牢a又摸出个打火机,先凑过来给程龙点上,然后才点自己的。
两个男人站在废弃铸造厂的破窗边,隔著三米,各自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钻出来,被夜风扯散。
“我叫亚歷克斯(alex)。”牢a说。
“杰克。”
牢a点点头,没问姓什么,也没问祖籍哪的、来洛杉磯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