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月陪祖母说了会话,祖母一开始还倍精神,没过多久瞌睡虫就惹得她连连打哈欠。
看祖母困得脑袋东倒西歪,眼睛依然固执地睁着,温心月不忍再打扰,让张媪带祖母休息,自己也准备离开,刚走到回廊便被人叫住。
“你还真回来了,娘说的不错,祖母果然是你的软肋。”
尖锐的女声从身后响起,语气中满是慵懒与不屑。
温心月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转过身去。
果不其然
温舒瑶画着一脸极其浓艳的妆容,顶着不知多重的头饰,扭头都困难,只能直挺挺地站着。
温心月面容素净,甚至无需粉黛雕琢,她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便让人挪不开眼球,此时面对精心打扮的温舒瑶,一点没落下风,反倒显得更加素雅美丽。
“母亲特意为我办的生辰宴,姐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温舒瑶把“特意”两字加重语气,双手抱臂,趾高气昂望着温心月。
温心月笑笑,不紧不慢开口:“当然不会,只是……”她停顿片刻,点了点自己的脸,示意温舒瑶注意脸上夸张的浓妆,“舒瑶,下回生辰宴别画太浓的妆,脸上的粉都掉了一路。”
“温心月!”
温舒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起来,温心月的话无疑是戳到了她的痛点,她自小恃宠而骄,平日里蛮横霸道,丝毫不把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但温心月骨子里那份从容气质,不管遇上什么都泰然自若,从小就让她嫉妒得牙痒痒。
“我来是想告诉你,涿光书院考试不日就要开始,我就要和姐姐成为同窗了。”
“所以?”
“我知道你在书院里很受欢迎,但大家都是看在温府的面子上,等我入学后,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温舒瑶仰着下巴一字一句开口。
温心月闻言忍不住嗤笑,慢慢走近温舒瑶,她比温舒瑶高半个头,站在她前面瞬间把大半光都挡住。
“你笑什么?”温舒瑶下意识后退,警惕瞪着温心月。
“笑你怎么这么幼稚,温舒瑶,有时间多读点书,别把心思花在有的没的地方,别到时候考不上,又要花钱打通关系,还有……见宾客就别吃韭菜了,菜叶塞牙缝里不好看。”
“你……”
温舒瑶瞬间哑了火,面色铁青,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因为她今晚确实吃了韭菜,她朝身边侍女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我拿镜子过来,蠢货!”
温心月没工夫和温舒瑶耍嘴皮子,转头就走。
她这妹妹自小被母亲呵护长大,脾气骄横惯了,经常在外面与人起冲突,完了还得吴婷珍去给她“擦屁股”,没少给温府添麻烦。
出了温府,雨已停,一阵清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湿润的气味,吹去满身燥热,一扫原先的烦闷。
还是外面待得自在。
温心月沿着原先的路走回书院,她喜欢一个人漫步在寂静的街头,抬头欣赏沿路风景,听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今晚月色格外浓,抬头看天上圆月,不知怎的,她想起今日课间同窗们谈论的事。
一个爱看神话传说的同窗挑起这个话题,“你们觉得捕影师真的存在吗?”
大家纷纷发表意见,“当然是假的,你见过有谁真会法术吗?不过是骗骗孩童的传说罢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阿娘说了,相传捕影师一族不喜暴露自己的身份,低调行事,自然不会让人知道自己会法术。”
“我赞同,说不定他们就藏在我们之中。”
“要是他们真存在的话,我真想问问他们,人死后会去哪,能不能让我和过世的祖父再见一面,我好想他……”
“世间生灵来去自有法则,就算捕影师真存在,也不可能应允你的要求。”
“人活一世不就在于有个念想吗?若是连念想都没了,还有何意义?”
温心月坐在一旁听着。
是啊,要是传说是真的,那父亲现在会在哪?
她也好想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