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怨念值呢?”
“未下降。仍为87。”
林见秋想笑,但她忍住了。
林见秋没有再问。
她走回医馆,推开院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石桌上。
系统又出声了:“宿主,请于明日继续执行安抚任务,系统期待您的行为能回归标准流程。”
林见秋把药箱搁在桌上,看着枣树叶间漏下来的光斑。
她想起沈青梧说“我还是想去看海”时的语气。那种平静的失望。但今天她补了一句,“我没出过中州。我连裴府可能都出不去。”昨天她只说“我想去看海”。今天她说了“我出不去”。
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区别?
昨天,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今天,她说出了自己的处境。
昨天她只是活着,今天她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
系统说怨念值没变。
但林见秋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一个人意识到自己被关着,和只是感到痛苦,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怨念值是87,但自我力量值呢?系统没有这个数据,它甚至不知道这个词。
但林见秋知道。
如果沈青梧今天真的拿起那根炭条在纸上划了,哪怕只是无意识的涂鸦,那也是她七年来第一次对墙外的东西做出主动的反应。
那是她自己的力量。
很小,很微弱,像一根刚冒出土的芽。但它存在。而且它在生长。
系统不认识这种力量,它只知道怨念值。怨念值没变,它就以为什么都没变。
但它漏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林见秋站起来,走进屋里。
她坐在床沿上,闭上眼睛。
明天她还要去裴府。
她不知道沈青梧会在纸上画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要做的事,是让沈青梧画更多的东西。
画什么都行。只要她在画,她的手就在动。她的手在动,她就还活着。
而一个活着的人,迟早会站起来。
系统在她脑海里安静了。
它大概以为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但林见秋知道,真正的任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