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
因为那条道上什么都有。
野猪,马鹿,狍子,有时候还能碰著熊。
但经常上山的老猎户,都不会走那条道。
张大爷他们之前一伙三人进山打猎,走到就是眼前的这条道。
他们头两天打两只马鹿一头青羊,收穫很不错。
兴奋劲儿没过,第三天早上就发生了一件让他们至今难忘的事情。
因为其中一个人不见了。
他们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连个脚印都没留下来。
就像,这个人从来没跟他们一起上山打猎一样。
这事太邪门了,张大爷他们嚇得连忙收拾东西离开。
直到第二年,开春雪化后,另外一批猎户在鹰嘴砬子底下的石头缝发现了菸袋锅子。
锅子旁边散著半堆碎骨头渣子,黄不拉几的,分不清是人骨头还是野牲口的,谁也不敢往深了琢磨。
山里的事就这样。有的你能理掰扯明白,有的就不行。
老辈人常说,那是山神爷自留的地界,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碰的別碰。
就因为这档子邪乎事,大伙都不敢再顺著沟底走了。凑一块合计了半天,索性绕个远路往西翻西梁子,稳当点总没错。
西梁子那是座死石头山,跟东坡带土的缓坡完全两码事。
全是稜稜角角的花岗岩砬子,雪落在上面存不住,就薄薄一层盖著,底下滑得跟抹了荤油似的。
脚踩上去得抠著石缝走,稍不留神就能出溜下去,摔个狗啃泥都是轻的,真滚到沟底,不死也得断两根骨头。
越往高处走树越稀疏。起先还能看见遮天蔽日的老红松,走著走著就换成矮趴趴的岳樺了,树身子全歪歪扭扭的,都叫常年的西北风颳得直不起腰。
再往上爬连岳樺都没了,满眼全是光禿禿的石砬子。
陈锋走在队伍最后压阵,一边走一边扫摸两边的地形。
走了没半里地,脸就冻得发木,拿手一蹭,喇喇巴巴的拉手,早就皴得不像样了。
这几天在山里连轴转,风吹雪打的,脸早就春了,
早上起来用雪搓脸都沙得慌。
搁屯子里,还能抹点友谊雪花膏或者蚌壳装蛤蜊油,润一润能好受点。
进了山,人过的也就糙了。
冻得实在受不住了,就抓把乾净雪往脸上搓,搓得通红髮烫,那股劲过去就完事。
黑风跑在最前面探路,每跑一段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幽灵紧跟在它身后半米的地方,这两条狗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翻过第一道梁子的时候,赵大柱脚底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连人带绳子滚下去,幸亏王铁头眼疾手快拽住他后脖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