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一度压到了十五迈。
剎车踩急了车屁股就摆,不踩剎车又怕剎不住,只能一点一点地点剎。
二柱子坐在副驾驶,一手抓著车门上方的扶手,
座位旁边放著一大包东西,
是他在煤城买的。
有芝麻槓子头,山楂糕,冻梨。
“这鬼天气。”二柱子看了眼车外的大雪:“上回去煤城拉煤矸石的时候只是飘点小雪,没这么大。”
“上回是小雪,这回是大烟炮。”赵建国叼著一根烟在嘴里。
他开车的时候从不点菸,叼著提神就行,
“这种天气我也就遇到过两三回。”
“大烟炮是啥?”
“就是这玩意儿。”赵建国朝挡风玻璃外面扬了扬下巴,“大风裹大雪,刮起来跟烟囱冒烟似的,所以叫大烟炮。
这种雪最危险,一是看不清路,二是容易把路边的沟填平了,你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一个轮子滑进去就別想出来。”
正说著,前面的路上横著一根被雪压断的树枝。
赵建国眼疾手快,一脚剎车轻点下去,车慢慢停在了树枝跟前。
二柱子跳下车把树枝拖到路边,顺便去方便一下。
刚上车开了没多久,就看到路边的雪地里有个黑点在慢慢移动。
“赵哥,前面好像有人。”
赵建国眯著眼看了看,也瞧见了那个黑点。
他把车慢慢靠过去,这才看清了。
前方,一个人扛著个旧皮箱,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走。
身上的棉袄顏色深一块浅一块的,一看就是被雪水浸湿了。
这么冷的天,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怎么有个人在雪地里走?
赵建国把车停在那人旁边,二柱子摇下车窗,探出头喊了一声:
“同志,你去哪儿?”
那人听到声音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
这是个瘦高男人,戴著一副碎了一道纹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被风雪打得眯了起来,嘴唇冻得发紫。
他把皮箱从肩上卸下来搁在雪地上,抬手推了推眼镜,看了二柱子一眼。
“靠山屯。”说话声音有些发抖。。
二柱子一听这地名,顿时来了精神。
他把车窗摇到底,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