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运输公司出来,赵建国抽出一根烟。把烟叼回自己嘴里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你小子今天这事办得漂亮,”
说完这话,看了他一眼,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马副县长虽然分管交通,但他在县里的处境也不算太稳。
他跟县高官老孙头不太对付,两人在物资调拨的权责上爭了好几年了。
你今天搭上马副县长这条线,以后可能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陈锋正色道:
“赵哥,您这话我记心里了。不过我想得简单,我是靠山屯的人不是谁的兵。
马副县长支持大棚,我就跟马副县长匯报工作。换了別的领导支持我也一样匯报。
说到底,靠山屯的大棚好了谁的脸上都有光,大棚垮了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赵建国愣了一瞬,隨即拿手指点了点他,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对人情的拿捏,已经到了一个让人不太敢信的程度。
分明是在站队,却说自己是靠山屯的人,
分明知道县里的派系斗爭,却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要么是吃过太多亏才练出来的。
“有数就行。”赵建国把菸头掐灭丟进门口的垃圾桶里,“草莓的事抓紧,马副县长既然点了头就不会掉链子。煤城那边你什么时候去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安排车。”
“多谢赵哥。”陈锋跨上自行车,又回头补了一句,
“嫂子要是吃著草莓好,您跟我说,回头我再给您带几颗,这东西放不住得趁新鲜吃。”
赵建国站在台阶上,看著陈锋骑车拐上了砂石路,好一阵才转身离开。
这小子的嘴是真会说话。
不是送给你,是送给嫂子,
既显得亲近又让你没法推辞。
这种功夫,他活了四十多年也只见过寥寥几人。
陈锋骑车经过晒穀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老歪和几个老汉一边聊天一边往家方向走。,
“锋子,你家那草莓卖得咋样?”
李老歪听到自行车轮的声音,扭头一看。
嚯,这不是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