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处多了一行小字。
那行字是用钢笔写的,墨跡比正文淡一些,
“献给我的父亲。您当年在香山画的斜面和小球,女儿用了十八年才把它写完。重力一直都在,我也一直都在走。”
陈锋站在廊檐下看著她把信封口仔细粘好,又拿浆糊在封口处多刷了一层。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如既往地认真,
连刷浆糊的方向都是从左往右,从上往下,一丝不乱。
“明天一早我骑自行车去公社邮电所寄。”陈锋说。
“我跟你一起去。”
“好。”
当天夜里,靠山屯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细碎碎的雪粒子,
到了后半夜,雪停了,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第二天清晨,陈锋推出那辆二八大槓自行车。
沈浅浅从屋里出来,穿著那件藏青色棉袄,脖子上围了一条陈云新织的米白色毛线围巾。
围巾软和厚实,把她的下巴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鼻子。
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牛皮纸信封。
“上车。”
沈浅浅侧身坐上后座。
一个小时后,到了镇上。
公社邮电所也刚开门,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戴袖套的中年女人,正往桌上摆当天要分拣的信件。
两人走进去,沈浅浅把信封递过去,说要寄掛號信。
中年女人伸手接过信封看了看地址,
这年月在公社邮电所寄掛號信往省农科院寄的人不多,
但她没多问,撕下一张掛號回执条递过来。
省城的话大概三四天能到。
沈浅浅接过回执条,低头看著上面盖的那个红色邮戳,然后把回执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邮电所大门。
这个时候早餐都已经摆出来了。
“走,去吃早饭。”陈锋说著就牵起了她的手。
沈浅浅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嘴角轻轻扬起,“好。”
两人走到早点铺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