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了?什么时候封的?”
“这个不好说,但这些档案一被封就意味著背后可能有说不得的人。”
那人顿了顿,
“赵副部长,您手头这个差事不好办,我劝您一句,有些雷踩不得。”
赵副部长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著。
不是恐惧,是一种猎人嗅到了猎物气味的兴奋。
他当了几十年的官,太清楚权力圈子里的规矩了。
越是不让碰的东西,越是往上通著天。
“那个海外关係呢,有没有什么风声?”
“海外关係倒是有条线索。他们家有一个远房亲戚,早年去了南洋,具体是谁现在还不清楚,
但这根线只要扯出来,就能扣帽子。『黑五类分子与海外势力勾结窃取战略农业物资这个罪名您觉得怎么样?”
赵副部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文件。
其中一页是老魏写的调查报告,
另一页是顾教授那篇建议靠山屯列为示范基地的报告。
一个泥腿子,一个下放的女知青,
几座盖在荒坡上的塑料大棚,
怎么就让他的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地受阻?
这已经不是职务上的较劲了,这是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就该用私人恩怨的方式解决。
他拿起话筒拨了赵刚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简短的话,“放开手脚去干。”
而同时,孙瘸子的远房表哥在煤城確实有些门路。
他常年倒腾煤票。
煤票这东西在煤城跟硬通货差不多,
能换粮票换布票换肉票,也能换人办事。
他认得好几个在井下一线干活的矿工,这些人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吃饭的,
井下瓦斯爆炸,透水,冒顶年年都有,
煤矿里的人对死这个字比外面的人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