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先开的口,“这些泥腿子看著老实,嘴比铁门还严。”
老刘点头附和,“他们肯定是串过供的,不然不可能问什么答什么还答得一模一样。”
老张把菸头摁进菸灰缸里,“这陈锋有种,连底下干活的人都护得这么好,这个人要么是真乾净,要么就是手段太高。”
老魏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听著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句话也没说。
他在公社待了十几年,什么人什么路数他搭一眼就能看个大差不差。
刘三和二柱子不是事前串过供,是陈锋提前给他们打好了招呼。
那个年轻人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招待所院子里光禿禿的杨树,忽然觉得这趟差事比他想的难办得多。
赵副部长收到老胡的匯报是在第二天上午。
陈锋在屯子里早就把口风对齐了。
刘三、二柱子,还有那个女知青沈浅浅,说辞完全一致,滴水不漏。
“他早就知道有人要去查。”赵副部长把记录扔在桌上。
“那个沈浅浅,燕京那边有消息了吗?”
秘书刘成和赵刚都站在屋里,刘成往前走了半步,
“还在查。县知青办的档案確实不全,只写了本人籍贯和学歷,父母信息空白。
我託了省知青办的人去燕京那边调档,但那边回话说下放知青的档案很多都不完整,可能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就多花时间。”赵副部长拿起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能在大学教物理的人,家里一定有条件供她读书。有条件供女儿读到大学的人家,不会是普通人家。往上查,查她父母,查她祖辈,查她所有能查到的亲戚。”
他停了一下,钢笔在手指间翻了个个儿。“还有,查她有没有海外关係。那个年代能搞到进口学术资料的人,多多少少都跟外面有点联繫。”
秘书刘成应了一声。
“另外,松江县那边的事先放一放。孙副书记的批示我都看到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阻挠,这个帽子咱们不戴。”
赵副部长靠回椅背,“经营上查不著就查人,技术上挑不出刺就找出身。等燕京那边信儿回来了再说。”
“哪怕查不到实质性问题,只要查出她是旧官僚家庭,剥削阶级出身,有海外关係,只要有一点,就能办她!就算没有,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她有!”
海外关係。
这四个字的分量,谁都能掂得出来。
虽然政策已经开始鬆动,春风正在往北吹,但在基层,这个帽子足以毁掉一个人。
尤其是沈浅浅这种已经被打成黑五类的,再加一条海外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