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哪里疼得最厉害,恶露的顏色和量。
病人声音弱得像蚊子哼,说一句要喘两口气。
刘老蔫在旁边替她答了大部分。
陈雨把完脉把病人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站起来把陈锋拉到外屋,压低声音,
“產后血瘀又受了寒,淤血堵在经络里出不来。拖的时间太长了,我的药能缓解但断不了根,得去县医院。”
“多严重?”
“再拖下去,轻则一条腿保不住,重则——”
她没说完。
但陈锋听懂了。
他走回里屋站在炕边看了看那三个並排躺著的襁褓。
三个小傢伙睡得正香,最小的那个嘴巴一动一动的,大概是在梦里吃奶。
他们的母亲躺在一尺之外的地方,烧得浑身发抖。
“刘叔,明天一早送县医院,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刘老蔫抬起头看著他,嘴巴张了张,眼泪又下来了。
五十多岁的人站在自己家里,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垂在身侧攥著裤缝,指节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
“锋子,这钱……我拿啥还你?”
“先看病,还的事以后再说。”
从刘老蔫家出来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
陈锋走在前面,陈雨拎著药箱跟在后面。
走了好一阵子,陈雨忽然开口。
“哥,她那个病要是早几天治不至於这么重,就是捨不得钱,然后一直拖著。”
陈锋没有接话。
他知道陈雨说的不是埋怨刘老蔫,是说这个世道。
陈雨记著金爷爷说过一句话。
他说做大夫的人,治的是病救的是命,
但真正该治的东西比病深,真正该救的东西比命大。
她以前不懂,但今天有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