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猎人都知道那地方,但轻易不敢去。
地形太复杂容易迷路,而且砬子里有猞猁。
猞猁这东西在东北山林里不算多见。
比狐狸大比狼小,耳朵尖上各竖著一撮黑毛,脸像猫身子像豹子,四条腿又粗又壮。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金黄色的,盯著猎物的时候一眨不眨,能盯到你心里发毛。
老辈猎人有个说法叫“寧惹熊瞎子,不招山狸子”。
山狸子就是猞猁。
熊瞎子虽然凶但笨重。
猞猁不一样,石头缝、树杈子、陡坡子,什么地形都拦不住它。
而且这东西记仇,你要是伤了它没打死,它能跟你好几天,趁你不备从背后扑上来。
老余头的师傅当年就是这么没的。
在鹰嘴砬子打伤了一只猞猁没追上,第三天夜里在窝棚里睡觉的时候被那只猞猁摸了进来。
陈锋知道这个事,所以往鹰嘴砬子走的时候格外留神。
山河墨卷在脑海里舖开著。
右前方石头缝里蹲著一只野兔,
正前方半里地有几只松鸦在刨食,
左侧山沟里有一串新鲜的狍子脚印。
他没停。
今天不是来打野兔松鸦的,要打就打大的。
又走了两炷香的工夫,山河墨卷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光。
在正前方大约一里半的山坳里,一团极其粗壮的气运线正在缓慢移动,周围还伴著几根稍细一些的红线。
陈锋蹲下来闭上眼睛。画面逐渐清晰。
山坳里有一小群狍子正低著头在积雪里刨食。
领头的是只公狍子,体型壮实得像个牛犊子,脖颈粗短肌肉隆起,头上的角分了三个叉,
其余的母狍子和半大崽子散在周围,有的在啃灌木梢,有的在雪地里翻找草根。
公狍子吃两口就抬一次头。
这群狍子比上回集体打猎碰上的那群壮实得多。
领头的公狍子少说一百二三十斤,正是膘最厚的时候,
皮毛在晨光里泛著棕黄色的光泽,屁股上一大团白毛蓬蓬鬆鬆的。
其他几只也不瘦,一看就是入秋以后没少囤膘。
七只加起来,够陈家吃一冬天了。
当然不可能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