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来拉菜的那三辆卡车是省委直接派来的,车上坐著一个大领导,跟陈锋握了手拍了照片;
还有人说陈锋这回收的钱多到要用麻袋装,陈家院子里堆了半人高的钞票,陈云数钱数到手抽筋。
老余头是下午来的。
他蹲在陈锋家门口的石墩上,眯著眼看著院子里正在劈柴的陈锋。
“锋子,外面都说你家发財了,真的假的?”
陈锋一斧头下去,木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他把劈好的柴码到墙根底下,“余大爷,您看我这样像发財的吗?”
老余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沾著木屑,脚上蹬著一双半旧的解放鞋,鞋帮上还蹭著一块泥。
確实不像发財的样子。
“那外面咋传得那么邪乎?”
“传唄。”陈锋又拎起一根木头搁在木墩上,“嘴长在別人身上,我又管不著。”
老余头嘬了一口烟点了点头,大概觉得也是这个理。
但他没走,又蹲了一会儿,
“刘家屯刘老蔫家的儿媳妇生了。”
陈锋的斧头停在半空中。“三胞胎那个?”
“就是她。”老余头把菸灰弹掉,往前凑了凑,
“仨娃,两男一女。生的时候倒挺顺没怎么折腾。就是生完之后出了个岔子,刘老蔫高兴得晕过去了。”
陈锋的斧头落下来,木柴裂开。
“高兴晕了?”
“可不是嘛。护士把仨娃抱出来给他看,他瞅了一眼,嘴一咧,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了。
把卫生院的护士嚇得够呛,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凉水,折腾了好一阵子才醒过来,醒了以后第一句话你猜是啥?”
“啥?”
“仨娃的奶粉钱我上哪整去啊,说完又哭了。”
陈锋笑了:“后来呢?”
“后来他家老婆子给了他一巴掌,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仨娃是福气你哭个屁。”
刘老蔫被打了也不恼,抱著老婆子哭了好一阵子。
卫生院的人都在旁边看热闹,有个小护士也跟著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