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髮用那根蓝头绳扎著,有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贴在脸颊上,她也没去拢。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
她走过来把搪瓷缸子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热的红糖薑茶,薑丝切得很细,红糖放得足,甜味和辣味混在一起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胸腔都暖了。
“小雨说你手上的伤口不能沾水,今晚洗脸用热毛巾擦就行。”
“好。”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著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被灶房那边传来的锅碗瓢盆声和陈霞陈霜的嬉闹声盖得有些模糊。
但陈锋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进山,能不能小心一点。”
不是问句是个陈述句。
还没等陈锋回话,人就已经离开。
晚饭吃的是酸菜燉粉条、玉米面贴饼子,还有一盆陈云特意熬的骨头汤。
汤里放了陈雨从药田里挖回来的党参和枸杞。
说是补气血的。
陈锋喝了两碗,几个妹妹也一人喝了一碗,
陈霞喝完了还把碗底舔了一圈,被陈霜说像黑风吃饭的样子,
气得陈霞追著她满院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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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陈霞拉著陈雪和陈霜在堂屋里继续演《智取威虎山》,
这回陈霞演杨子荣,
陈雪演座山雕,
那个被杨子荣一枪打死的土匪,是陈霜演。
陈霜演得极其投入,
每次被“打死”都要在地上躺足十秒钟才起来,
还自己给自己加台词,捂著胸口喊。
“啊,我死了”。
陈雨在药田里忙她的共生实验,最近她又发现了一个新现象。
种在防风旁边的人参,根系的伸展方向会主动避开防风的根系,形成一种天然的间隔。
她在本子上画了好几张图记录这个现象,
边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周诚蹲在她旁边帮她提著马灯,
虽然看不太懂她在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