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侵刀跟了他快一年了,从靠山屯的后山一路砍到断魂崖,饮过的兽血不计其数,
刀刃上的锻打纹被磨得越来越淡,刀身却越来越亮。
他把刀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看了看刃口的反光。
可以了。
把刀插回皮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刚转过身就看见沈浅浅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走到他面前递过来。
“喝点水。”
陈锋接过缸子。
是晾好的凉白开,不烫也不冰,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他一口气喝了半缸子,把缸子递还给她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冰凉。
陈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指节处有两道冻出来的红痕,是这几天夜里写字冻的。
“让周大哥给你屋里搬个炉子。”陈锋把缸子还给她,“煤在仓库里,別省著烧。”
沈浅浅握著缸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她想说不用麻烦了,想说她已经习惯了,想说她一个借调来的外人不好意思用陈家的煤。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陈锋这个人决定了的事情从不跟人商量。
“谢谢。”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陈锋看了她一眼,阳光从侧面照著她的脸,今天脸上依旧抹著锅底灰,
有时候他都好奇。
都已经到陈家了,为什么脸上还抹著锅底灰?
或许,对他们或许是对他,还没有全然的信任。
想到这,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副半旧的线手套递给她。
“写东西的时候手冷就戴上写,这样不影响握笔。”
沈浅浅接过手套。
线手套洗得发白,掌心处磨起了毛球,但叠得整整齐齐,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道。
她把手套攥在手里,指腹摩挲著那些毛球,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夜里在写东西,知道她手冷,知道她不会主动开口要任何东西,所以什么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