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的前三分之一是燃烧不稳定性分析。
她建立了一套简化模型来描述横向震盪模態的驻波形成机制,然后提出了一个抑制方案。
在喷注面附近布置非均匀分布的声学阻尼槽。
这个方案他在后世的一篇內部技术文献里见过,
发表於一九八三年,
作者是某液体火箭发动机研究所的一个攻关小组。
而此刻这个方案就写在他手里这本泛黄的本子上,旁边標註的日期是一九七八年九月十五日。
早了整整五年。
他合上本子,把它轻轻塞回枕头底下。
手指从枕头上移开的时候,沈浅浅的眼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见她醒了,陈锋立刻把人扶起来半靠枕头坐著。
接著从桌上端过陈雨刚送来的红糖水,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喝点红糖水。”
沈浅浅確实感觉到全身没力气,又渴又难受,只好乖乖张嘴喝了一口。
红糖水的甜和薑丝的辣混在一起,顺著喉咙滑下去,发凉的四肢慢慢有了暖意。
陈锋一勺一勺地喂,沈浅浅一口一口地喝。
谁都没有说话。
喝完最后一口,陈锋把空碗拿走,又端了早饭过来,看她吃完后才离开。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沈浅浅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陈锋心里却装著事。
这天,天还没亮就醒了。
实在睡不著。
一是沈浅浅记录的火箭发动机內容,二来是秦卫国和雷震走了七天了。
按时间算,省城那边的布局应该已经启动了。
南边三个县的土豆和大白菜收购得怎么样,六个防空洞的库容填满了多少,孙副书记那边有没有新的动作。
这些事他一个字都没问过秦卫国,因为他知道秦卫国是什么人。
该办的会办,不用催;
办不了的自然会说,不用猜。
但赵家那边不会坐以待毙。
赵副部长能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坐稳二十几年,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