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打成黑五类的人研究火箭发动机,说出去不是笑话,是罪名。
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写。
因为只有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不只是沈老师,还是当年那个站在讲台上跟学生讲齐奥尔科夫斯基公式的沈浅浅。
接下来的几天,育苗床里的种子陆续开始发芽。
草莓种子最金贵,沈浅浅带来的那个品种叫红顏,是从国外引进的优良品系,果实大、糖度高、耐储运。
但也格外娇气,发芽温度必须控制在二十二度到二十五度之间,高了不出低了也不出。
陈锋单独划了一座棚专门育草莓苗。
在苗床上方又搭了一层小拱棚,双层薄膜保温,里面掛了两支温度计,让二柱子亲自盯著。
二柱子第一回照看这么金贵的东西紧张得不行,头三天几乎没合眼,
每隔一个时辰就钻进棚里看一次温度计,確认度数没变才出来。
第四天早上他掀开小拱棚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从棚里蹦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陈锋跟前。
“锋哥,出了,全出了!”
陈锋跟著他走进草莓棚,蹲在苗床前。
湿润的黑色土壤上,密密麻麻冒出了一层嫩绿色的小芽,两片子叶还没完全展开,像无数只刚从土里探出来的小耳朵。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株的叶片。
“去通知沈老师,让她来看看。”
沈浅浅被二柱子叫来的时候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她钻进大棚看见那片绿芽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陈锋蹲在苗床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带来的种子,出芽率九成以上。这个品种比国內的老品种强太多了。”
沈浅浅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株草莓苗的子叶,然后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哭了。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但陈锋离她不到两尺,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转头看她,继续低头查看苗床,
“哭了就擦擦。苗出了是好事,好事不兴哭。”
沈浅浅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声音还有些哑:“我没哭,是棚里太热了,眼睛出汗。”
陈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