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连忙拿起花名册,看了一眼,大声喊道:“下一个,陈雪。”
陈雪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陈锋,眼里满是紧张。
陈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加油,你可以的。”
陈雪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一步步朝著舞台中央走去。
她的步子,一开始有些僵硬,可走著走著,想起陈锋的话,想起后山的白樺林,脚步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走到舞台中央,停下脚步,面对著苏团长还有台下的眾人,微微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声音有些小声:
“我叫陈雪,我要唱的歌,是《乌苏里船歌》。”
“《乌苏里船歌》?”苏团长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怀疑,她上下打量了陈雪一番,看著这个穿著普通、怯生生的农村丫头,语气带著一丝不屑,
“这歌难度可不小,开头那段赫哲族的引子,高音又高又亮,还得有那种原生態的韵味,一般人根本上不去,就算是专业的演员,也未必能唱好。”
“那是赫哲族的调子,带著他们民族的特色,你一个农村丫头,没经过专业训练,你行吗?別到时候唱砸了,浪费大家的时间。”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声。
“我说什么来著,她肯定唱不好,竟然敢选《乌苏里船歌》,这不是自不量力吗?”
“就是啊,这歌太难了,我练了好几个月,都唱不好开头那段高音,她一个农村丫头,怎么可能会唱?”
“估计是听別人唱过,就以为自己能唱了,等会儿肯定要被苏团长骂哭。”
陈雪没说话,也没辩解。
只是抬起头,越过苏团长,看向台下的陈锋。
陈锋依旧站在原地,冲她微笑著,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后山白樺林的样子。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白樺林,站在林子里,放声歌唱,没有紧张,没有胆怯,只有自由和快乐。
片刻之后,陈雪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不再紧张,不再胆怯,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坚定。
她张开嘴,发出了第一句歌声——
“阿——朗——赫——赫——尼——那……”
这一声,是《乌苏里船歌》开头那段极具穿透力的赫哲族引子。
没有任何所谓的技巧修饰,也没有刻意模仿,就是最纯粹、最原生態的天籟之音,
带著村里的清风,带著白樺林的甘甜,带著农村丫头的质朴,瞬间在舞台上响起。
这一声出来,原本嘈杂的后台,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的议论声、说话声、乐器的调试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脸震惊地看著舞台中央的陈雪,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穿著普通、怯生生的农村丫头,竟然能发出这么动听、这么有穿透力的声音。
那个刚才蹲在角落哭的女孩,也抬起了头,眼里满是惊讶和羡慕,
静静地听著陈雪唱歌,连眼泪都忘了擦。
调乐器的老师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边听,一边轻轻点著头,嘴里小声嘀咕:
“好声音,真是好声音,原生態的声音太难得了,太难得了。”
苏团长原本皱著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脸上的阴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