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身处绝境,哪怕遍体鳞伤,哪怕孤身无依,依旧傲骨铮铮,不肯向恶低头半分。
这份干净、这份倔强、这份清白、这份孤勇,狠狠衬出他们这群人的卑劣、污浊、懦弱、不堪。
他恼羞成怒,抬手再次狠狠推搡孟栖的胸口,力道一次重过一次!
“我看你护!我看你怎么护!”
接连数次粗暴推搡,次次精准落在胸腹内伤处。
每一次推搡,都让脏腑剧痛翻倍叠加,每一次撞击,都让眩晕感愈发浓烈。
孟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彻底褪尽,眼底红血丝愈发浓重,浑身冷汗层层浸透,单薄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
生理性的痛苦已经抵达极限,体力彻底透支殆尽,意识开始阵阵恍惚。
可他依旧稳稳护住怀里的笔记本,脊背依旧挺直,眼神依旧清冷,没有半分崩溃、半分求饶、半分服软。
全班所有人全程静静旁观,死寂无声。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后排这场单方面的施暴与碾压之上。
有人麻木漠然,有人猎奇看戏,有人冷漠吃瓜,有人暗自嘲讽。
没有一人起身阻拦,没有一人开口劝阻,没有一人为无辜受难的少年说一句公道话。
他们看着孟栖被当众推搡、当众羞辱、当众碾压、当众承受剧痛。
看着他满身重伤依旧硬撑,看着他彻夜心血拼命守护,看着他孤身一人对抗五人恶意。
依旧无动于衷、依旧冷眼旁观、依旧默认恶行、依旧全员作恶。
付尧低着头,指尖无意识攥紧课本,心底没有愧疚,只有烦躁——烦孟栖非要硬刚,非要惹事,非要让全班气氛尴尬,非要打破虚伪的安稳。
沈筱垂着眼,睫毛轻颤,心底没有怜悯,只有怯懦的庆幸——庆幸被欺负的不是自己,庆幸自己合群安稳,庆幸自己不用直面这般恶意。
其余同学心底清一色认同:孟栖不识抬举,自讨苦吃,活该被收拾。
全员恶俗,全员凉薄,全员麻木,全员无善。
没有例外,无一清白。
就在唐峥准备再次动手、准备强行抢夺笔记本彻底撕碎的瞬间,走廊传来班主任的脚步声。
沉稳、急促、熟悉,渐渐逼近教室门口。
唐峥动作骤然一顿,眼底戾气瞬间收敛大半,下意识收回手,后退半步。
他不怕孟栖,不怕对错,不怕良心,唯独怕老师追责、怕学校处分、怕影响自己的评优与名声。
他可以私下暗处肆无忌惮施暴,却不敢当众明目张胆闹出太大动静。
施暴者从来不是勇敢,只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阴暗卑劣。
他狠狠瞪了一眼背靠窗边、脸色惨白、满身狼狈、却依旧眼神清冷的孟栖,压低声音,留下最后一句阴狠警告:
“算你运气好。”
“早读下课等着,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我迟早让你所有坚持,全部化为乌有。”
撂下狠话,他带着四个跟班,若无其事地转身,慢悠悠走回前排座位,身姿嚣张,神态肆意,半点没有作恶后的慌乱与愧疚,只剩得逞的阴狠与不甘。
仿佛刚刚那场当众施暴、当众羞辱、当众碾压,从未发生过。
教室瞬间恢复安静,所有人纷纷低头假装早读,假装方才的一切都是虚无。
无人提及,无人议论,无人追究,无人惋惜。
恶被瞬间掩盖,凉薄被默认如常,不公被彻底掩埋。
班主任踏着晨光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规整早读的模样,神色平淡,没有察觉半点异常。
他的目光习惯性掠过后排角落的孟栖,看到他微微发白的脸色、略显不稳的气息、靠窗倚靠的姿势,没有半分关心、半分询问、半分体恤。
反而眉头微蹙,眼底掠过明显的不耐与偏见。
“孟栖,早读端正坐姿,不要靠窗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