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力道碾压、疼痛透支、体力耗尽、意识恍惚,所有极限同时抵达。
孟栖再也撑不住,身躯缓缓下沉。
可就在双膝即将触地的瞬间,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牙关死死咬紧,筋骨死死绷紧,硬生生止住下坠的身形。
哪怕浑身剧痛、濒临晕厥、体力彻底归零。
他也绝不向恶下跪。
绝不。
“疯子!”
唐峥看见这一幕,彻底暴怒。
他从没见过这么倔的人,这么硬的骨头,这么不要命的傲骨。
他抬手,连续数拳,狠狠砸在孟栖的胸口、锁骨、肩头。
一拳重过一拳,一拳狠过一拳。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在幽暗小巷里层层回荡。
每一拳,都带着泄愤的疯狂,带着碾压的暴戾,带着彻底摧毁的恶意。
孟栖胸口阵阵发闷,气血翻涌不止,腥甜一次次冲上喉咙,又被他一次次硬生生咽下。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嗡鸣不止,天地旋转摇晃,浑身剧痛麻木,体力彻底透支殆尽。
整个人像是漂浮在黑暗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痛,和死死不肯认输的执念。
五人的殴打还在继续,没有停歇,没有手软,没有终止。
他们从一开始的刻意教训,渐渐变成纯粹的泄愤、纯粹的折磨、纯粹的恶念宣泄。
有人踹他的小腿旧伤,反复碾压。
有人捶打他的腰背淤伤,反复折磨。
有人撕扯他的校服,硬生生扯裂衣襟。
有人拍打他的侧脸,羞辱式地推搡他的头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漫长、煎熬、窒息、绝望的三十分钟。
整条小巷从头到尾,只有施暴的声响,只有拳脚撞击的闷响,只有布料撕裂的轻响,只有少年隐忍到极致的细微喘息。
没有哭声。
没有求饶。
没有崩溃。
没有失态。
全程死寂隐忍,全程孤身硬扛,全程宁死不屈。
孟栖的校服彻底破碎、撕裂、沾满泥土污渍,满身狼狈不堪。
发丝凌乱黏在冷汗浸透的额前、脸颊,遮住眼底极致的寒凉与疲惫。
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角血迹反复渗出、反复干涸,暗红狰狞。
满身新旧伤痕层层叠加,淤青遍布肩背腰腹四肢,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身体早已超出承受极限,多处皮肉麻木、筋骨酸痛、脏腑闷痛,浑身脱力瘫软,摇摇欲坠。
他靠着最后一口心气吊着身形,勉力站立,像一株狂风暴雨里濒临折断,却始终不肯倒伏的孤竹。
唐峥打到手臂发酸、力道耗尽,看着眼前依旧不肯弯折、依旧不肯示弱、依旧眼底清冷无波的少年,心底的戾气渐渐被一种无力的忌惮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