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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万语（第33页）

他赶紧换了一身干衣服，然后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一杯热腾腾的糖水。

糖是他上次从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白糖，一小包，能喝很久。

他捧着杯子，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着。

热水滑进胃里，带来一阵微弱的暖意，稍微缓解了一点身上的寒冷和疲惫。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书包，拿出那些被水泼湿的笔记。

虽然昨天已经揭开晾过了，可还是皱皱巴巴的，字迹也模糊了不少。

他把它们一张一张摊开，铺在桌子上、椅子上、床上，让它们彻底晾干。

然后他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

黑色的封面，和原来那本一模一样。

他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开始重新整理。

从今天的数学课开始。

把昨天被毁的内容，一点一点，重新补回来。

他写得很慢。

因为很多内容，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可他还是在写。

一边回忆，一边写，一边补充，一边完善。

他知道，这些笔记是他的命。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谁都可以毁。

可他不能让它们真的消失。

他写了很久。

从天黑写到夜深。

桌上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映着他认真的侧脸。

他的神情很专注，很投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手里的这支笔，和面前的这张纸。

外面的风又大了。

吹得窗户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哭。

可他一点都没听见。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笔一划，重新构建着他的笔记，他的知识，他的未来。

直到夜深了，他才停下笔。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清新，也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他忽然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糟。

虽然今天又发生了很多事。

虽然他还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