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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问（第2页）

沅湘没有出声回应。

楚昀峥转身慢慢走近亭栏，望向远处灯火念道：“沅湘，沅时杺。”

他说着又转过身，背对着灯火，看着沅湘：“我不知道你入京的目的是什么，但你进的是誉王府……”

“我入京的目的？誉王殿下恐怕问错人了吧？”沅湘出声打断了他，“与其问我，殿下不如问问你的母后和你的兄长。”

沅湘说着向他走近：“今早同云娘讲日后可来誉王府寻我，我忽然想到，往后岁岁年年，我都要在这偌大无亲的京城里，可我梦里都是云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祖母，我的兄长，我的好友，沅湘现下年十七，殿下认为我往后还可以见他们几回？”

沅湘说着语色带了潮湿，楚昀峥看见她眸光里闪烁的星星点点。

“我入京的目的，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如今在此，我甚至不知自己几时会葬身在不清不楚的漩涡里，殿下以为是我想进这京城，想进你的誉王府吗？”

楚昀峥欲言又止。

沅湘生得娇美，又是这般神情。

楚昀峥只顿了片刻，便说道：“你我处境不同，怎么想怎么做都随你。不过我想提醒你，梁川和沈述今日都死了，在醉月楼。”

沅湘闻言一愣，方才的愠怒在听到这话时的被震惊冲散了去，不觉间纠紧了衣袖，心跳也快了些许。

“……怎么死的？”她声音微颤着问。

“还不清楚，不过，你猜他二人为何惨遭灭口？你什么都不知道么，那最好不过了。”楚昀峥顿了顿：“梁辙不会善罢甘休，就是将京城查个底朝天，他也会查出来龙去脉，可就算查到你头上，若是真的毫不知情，你又贵为王妃，只要他儿子的死不是你的手笔，那他梁辙也是无可奈何的。”

楚昀峥说完停顿了一瞬，似是在看沅湘反应。

见沅湘依旧直视自己，只是在这夜里，他竟也有些瞧不清楚她眼底的是否有过异色。

他接着道：“不过，若他二人的死，果真与你无关，那便是另有其人，我猜让梁辙查到你，只是第一步，不管你知不知情，一旦查到你昨日与梁川有了过节，即便是你誉王妃，往后在京中的日子，恐怕也难了。”

沅湘一边听着他讲，一边思索，据山语茨所说的来看，兵部分明与誉王交好。

沈述说梁川父亲站对了，站的谁？

楚昀峥将她带来此处询问是为的什么？究竟只是提醒，还是在警告她？试探她？

沅湘很快缓了心神，说道：“所以那二人确实说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怀疑被我知晓？”

楚昀峥说得对，梁辙接下来定会不死不休彻查此案。

她坦然地与楚昀峥对视，接着缓缓说道：“殿下，我不知道什么样惊天的秘密才值得这般杀人灭口，但我爱惜自己的性命，却不只是为了自己，倘若我刚入了京便因党派之争亦或是别的什么丢了性命，于我父兄而言，与挑衅无异，沅湘唯愿国泰民安。”

她声音平静，不疾不徐回响在幽静山亭中：“虽是头一遭遇到此等事件，可我既入京城，早做好了不能清静过日子的准备，即便到头来还是葬送性命，我还是会挣扎一番。”

她也想知道是什么人想翻了这天。

山语茨只能告诉她京城中的大人物们谁是谁，但其间利害是需要她自身判断剖析的。她需要梳理一切，才能谨小慎微走出步子。

楚昀峥挑眉，不明所以对着她笑，究竟是笑她异想天开，还是赞她勇气可嘉，沅湘不得而知。

但他很快又沉了脸色，语气平淡：“如此，便随你。”

“多谢殿下今夜之提醒。”

楚昀峥点了点头，不过沅湘隐隐觉得他似乎变得有些不悦，但她也不知如何，就只是这般看着他，身后极暗的暖黄灯光隐约罩着她身影。

就这般对视良久，楚昀峥忍不住问道：“你还有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