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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页）

长霖仙君质问：“上弦师兄空口白话，让众人如何信服？”

“那吾便证明给你看。”乐清商走到江月生面前，拔出他腰间的司恶，在江月生耳边轻声道：“小月亮，闭眼。”

江月生应声闭上双眼。

剑光一闪，司恶从江月生丹田穿过。

“师尊！”叶谨行大声喝止。

江月生看了眼刺穿自己丹田的司恶，又望着师兄，眼里没有愤怒惊惧，只有疑惑不解。

乐清商擦干司恶身上的血迹，插回江月生腰间。转身对众人说：“你们可看清了，即便是受此致命伤，月儿也不会失去神智，沦为天魔。”

长霖仙君显然没想到上弦仙尊会来这么一招，委实有点无话可说。

乐清商接着说：“当年云虚天驱逐灵徽，不是因为他沾染了天魔气，而是因为他的残暴。灵徽用天魔气做试验，残害多少修士和凡人。但月儿善良，必不会做出此等事。”

又转头问江月生：“月儿，疼吗？”

江月生愣愣地摇头，现在满脑子都是师兄那句‘月儿善良’。师兄说他善良，又说灵徽残暴，那岂不是讨最厌灵徽，最喜欢我？

众人都觉得上弦仙尊这一剑刺得狠绝。只有捏造这具身体的乐清商知道，虽然月儿这具身体外表看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但这具身体只是容纳神魂的空壳子，只要能压制体内的天魔气，外在的攻击都无法让月儿受到真正的伤害。

江月生还在神游天外，乐清商不免有些担心。他时常觉得这孩子是脑子有些问题，时而固执一根筋，时而呆傻，明明幼时最是聪慧的。

“上弦师兄，你还是尽快带月儿回去养伤。”羲和元君略有些担忧。

“师尊，还请赶紧给小师叔疗伤。”叶谨行语气也颇为急迫。

”那吾便先行离开了。”

江月生跟着乐清商走出了仙元殿。

众人都离开后，羲和元君长叹了一口气，对长霖仙君责备道：“师弟，你太过莽撞了，若别人也就罢了，但对江月生可不能如此。”

长霖仙君说：“你们是心怀愧疚罢了，说起话来都畏首畏尾。我云虚天弟子哪个不是把为天下殉身当成自己的大道，那江月生不过是封印魔渊百年，而今还好好活着，就值得你们这般姿态！”

“长霖！”渺玄厉声道：“莫要以己之念量他人之实！云虚天能有众多修士向往，是因为这里能让修士各行己道。为天下殉身是道，为求长生亦是道。道无定准，怎么能以己度人？”

长霖仙君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羲和元君无奈摇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犟脾气。”

几位仙君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饮眠仙君还在座位上呼呼大睡，若没人打扰的话，睡十年二十年对他来说都是小憩。

江月生和师兄并肩走在山路上，枫林宁静，能听到师兄轻浅的呼吸，轻轻地浇在心上，这般地挠人。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师兄的手握在手心里。乐清商没有迎合也没有推拒，任他施为。

乐清商问：“月儿，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若那一剑，是想夺取你的生命呢？”

江月生笑得肆意，“那师兄这一剑可是刺得不准啊！要刺在我的神魂上才好，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烙印。师兄不在眼前，我就靠它时时念着你。”

乐清商严肃道：“神魂是可以随意折腾的东西吗？胡闹！”

江月生整个人搂住乐清商的胳膊：“我就知道师兄舍不得，若师兄真想要我的命，那死在师兄手里，岂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归宿？”

乐清商侧首含笑。那双眼眸太深邃了，如同幽暗的深渊，也看不清这笑意有没有到眼底。

“吾不日就要闭关。”

“为什——”

乐清商用食指抵住江月生未说出口的话。

“月儿再给吾酿一回酒，你少时酿的墨玉醉吾已百年不得尝过了，而今倒有些想念。等到酒熟了，吾便出关。”

江月生一口应了。

乐清商抽出被江月生紧紧抱住那只手，和江月生道别。

素白的鲛绡迤逦在地，在一片红枫中，渐行渐远。

恍惚间，江月生好像看见，师兄的白衣被地上的红枫叶染成了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