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大笑着嘲讽道:“一群家畜,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只需要无知无觉地好好活着,乖乖养肥了等着我们来收割就是!放心,你们这些修士,通通都是我们的养料,谁也跑不掉。”
燕淮冷着脸道:“大言不惭!”
江月生还想追问,魔气却被乐清商收入掌心,装入镇魔玉缶中。
“仙尊这是什么意思?”
“天魔之言,不可轻信。”
但江月生觉得他更像是在欲盖弥彰地遮掩什么,不过,算了,知道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乐清商将镇魔玉缶抛给燕淮,燕淮接住后羞愧下跪。
“弟子无能,还要劳烦师尊出手!”
乐清商并不看他,轻飘飘落下一句:“行事不谨,群而不合,你们自行去持戒司领罚。”
“是!师尊。”燕淮心甘情愿认罚。
“是!仙尊。”其他弟子纷纷松了口气,去持戒司领罚虽然要掉两层皮,但这可以说是上弦仙尊最仁慈的惩罚了。
燕淮护送魔气回了山门,其余人继续搜寻参残余的天魔。
这一回大湾山一带的凡人糟了大难,虽然云虚天修士及时赶到,并未伤及多少性命,但是毁坏的屋舍不计其数。
稚子缩在父母怀中嗷嗷大哭,耄耋之年的老人跪在废墟上垂泪,灾难过后何以为生。
仙尊慈悲,挥手间,坍塌的建筑归于原状,村落都恢复成灾难前的模样,同时也消除了他们关于天魔修士的记忆。
“随我回云虚天吧。”
云虚天曾经是江月生的桃源,师父灵元子德高望重,师兄乐清商是仙人中的翘楚,在这里他可以随性而为。
不过,人事易变。
时隔一百年,这里景致却丝毫没有改变。
云虚天作为仙宗之首,在一个与世隔绝的须弥世界内。
须弥世界内景色奇异。
远山抱雾,似虬龙酣睡。云如丝绸流动,呈五彩。
草木不辨春秋,昼夜不用更替。灵植仙草随处可见,有的光晕流转,有的透若琉璃。更有瑞兽、仙禽、各种精怪。
一山高耸入云,山中有鸾鸟啼鸣,万禽应和。山脚有块石碑,古朴的碑文上刻有山名“清云山”。
山顶有一小亭,因久无人迹,已经破败,只是时而窜过几只松鼠。
亭中渐渐出现几个幻影。
灵元子须发皆白,慈眉善目,手执黑子,笑眯眯地问两个徒弟:“地有一柱,支撑天不倾倒。有善器者欲往而取之,中道折返,何也?”
乐清商垂眸落下白子,缓缓开口:“斯人已在天地之间矣。”
年少的江月生躲在树荫中假寐,只觉得师兄的声音如深涧中的露水,滴落潭面,在山涧回响,清润又慵懒,好不催人入眠。
在师父和师兄的论道声中他可以睡得不知昏天黑地。
现实搅碎了梦境,灵元子的幻影像泡沫一样消散。
乐清商说:“先去登仙台接受灵明石的测验,吾在清云山等你。”
“仙尊糊涂了,我如今已经不算人了吧?”
“只要你能驯服体内的魔气便无碍。三日内,务必来清云山,魔气长久不稳会危及你的神魂。”
江月生笑了笑说:“人人都渴求长生,但长生与我,不过尔尔。”
他抬头直视乐清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师兄,是我给你三日,三日内,给我你的答案。”
乐清商垂着眼,掩盖了眸子里的一丝波澜。江月生往登仙台去后,乐清商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才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