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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禁（第1页）

在明姝倒下的那一刻，言时霁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接住，那张惨白的脸此刻毫无生气，口鼻间的气息细弱绵长，额头却连一滴冷汗都没有。

他再次见证了那诡异到近乎断绝的脉象，像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把脉象完完全全抽走了。

她双眼尚且虚睁，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呼吸绵长到像是下一瞬就会断掉。

“子一。”

言时霁声线冷沉无波，却唤出了一个本不该在此时此地堂然现身的人。

暗处，一名墨色身影忽现殿内，脸上带着一张半莲的面具，他单膝跪地，动作利落无声，指尖搭上明姝另一只手腕，迅速诊察断。

“死脉。”

短短二字，冷硬刺骨。

子一抬手，撩起明姝衣袖，少女小臂洁白光滑并无异常，他换了一只手，又按了按颈侧，肌肤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言时霁意有所觉，她的额头抵在他掌心，冰凉一片，像冬日里落在掌心的雪，转瞬就要化了。

子一伸出两指，以指背飞快拂过明姝颅顶、额间数处关键要穴，每落一指，那涣散的瞳孔便聚合一分，像有人在黑暗中为即将燃尽的灯重新续上了油。

确认人暂且稳住，子一迅速收回手，沉声回禀：“陛下，属下行医不如杀人，但此人症状不似癔症与毒发，也无蛊术之患，唯有一种较为相似，便是习武之人练功之时，内力反噬或内力流失，与此症相似，但——”

他顿住了，指尖再次落回明姝腕间，凝神细探数息。

身为十二辰卫中子时杀伐之首，他见过太多死人。

刀伤、剑伤、毒伤、暗伤等等几百种死法，各类死状与对应脉象，早已烂熟于心，如同熟记一本写满标准答案的典籍，可明姝此刻的状况，是他翻遍毕生阅历，也找不到半分对应的条目。

良久，他吐出一句诡异的实情：“她并无半点内力根基，本不可能出现反噬之状，且……她的脉象，正在自行缓缓恢复。”

言时霁眸光晦暗，不知道在到思索什么，久久未发一言，本该即刻下达的退下命令，迟迟未落。

子一只能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静立待命。

与此同时，明姝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条深海里的鱼，正在缓慢往水面上游。

耳边传来朦朦胧胧、虚虚实实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唯独那句“不如杀人”格外清晰的落入耳中。

她拼命挣扎着，终于清醒过来了。

视线缓慢聚焦，先看见了一道冷白的下颌，明姝下意识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肩头被人稳稳扣住，正以一种极尽暧昧、全然逾矩的姿态半倚在言时霁的怀里。

她浑身瞬间僵硬，不自在地转动眼珠，余光扫到身侧单膝跪地的人影。

暗色面具之上，一朵极简冷冽的半莲纹路，清晰映入眼底。

半莲。

她刚清醒过来的脑子嗡了一下。

原著中对此仅有一句寥寥带过的描写：一群佩戴半莲面具的暗卫自暗处现身。

和她这个不起眼的背景板一样，无姓名、无细节刻画，本该在剧情中后期，女主身陷险境、言时霁遭遇刺杀的生死关头，才会登场。

可现在，暗卫提前现身，光明正大出现在平和无险的御书房。

更重要的是，暗卫是杀人的，不是救人的，结合刚刚她听到的那句不如杀人，明姝迅速推断，暗卫出现在她面前，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言时霁动了杀心，要了结她的性命；要么是言时霁判定她必死无疑，提前召他前来……验尸。

明姝连滚带爬的想要挣扎着起身，扣着她肩头的手微微收紧，瞬间锁死她的挣扎。而且她的两只手腕还分别被两人一左一右扣着，她没办法，只能颤抖着澄清：

“陛下……我还没死，还不用人来收尸……”

言时霁看着她那张渐渐缓和过来的脸，身体如此孱弱不堪，却还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急于逃离他的掌控。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近乎自语：“……废物。”

可那扣在她肩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明姝：“……”

她一时拿捏不准，这句低低的“废物”，究竟是在骂她遇事就昏死添乱，还是在讽子一身为顶尖暗卫，却查不出半点症结、判不明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