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安静了一阵子。
阮文清站在乔万庄的遗像旁。
目光从乔文辉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上缓缓移开。
她心里翻涌著一种奇异的畅快。
乔文辉,她二十多年的丈夫。
此刻被一个从乡下来的年轻人当眾扯下了遮羞布。
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
小三站在他旁边。
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也写满了愤恨却不敢发作的窘態。
乔俊毅倒是面无表情。
可阮文清看得见,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带著怒火。
她有多少年没看过他们这样了。
从乔万庄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起,乔文辉就带著小三在外面另立门户。
背地里早就把那个女人的家当成了自己的窝。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撕破脸。
以为忍一忍,这个家总有她翻身的余地。
可等来等去。
等到的是一具从大洋彼岸漂回来的,没了半张脸的尸体。
想到这里。
阮文清的眼眶又热了一下。
赶紧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李二牛。
“李先生。”
她轻声说道:“请移步到二楼,我给你安排好了房间,你去稍作休息。”
“……”
李二牛闻言,抬眼看了看她。
没急著起身,只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阮文清说完这句话。
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周远山脸上递了一下。
周远山立刻会意。
从乔光身侧走出来,来到李二牛面前微微侧身。
右手朝楼梯方向一引。
“李先生,请你跟我来。”
这才见李二牛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菸灰。
两人正要往二楼走。
“你站住。”
乔文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追过来。
他攥著拳头往前走了几步,指著周远山的后背,怒气冲冲地嚷道:
“你有什么资格替乔家待客?我今天能容忍你出现在葬礼上,已经是很给周家面子了,別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