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吃。吃完,小北去结账。我和张帆坐着等。他看着我说:
“以后有空一起出来玩。”
我点头。
小北回来了,说走吧。我们站起来,往外走。火锅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小北说他们先走了,还要去超市买东西。我说好。
她挥挥手。他也挥挥手。两个人并排走了。走几步,小北回头,冲我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我点头。
他们走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北挽着张帆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走远了,拐弯,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着。街上人少了,偶尔有车开过。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在地上照出一块一块的亮。
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地铁上人不多。有座位。我坐着,靠着窗,看隧道壁。黑的,偶尔闪过一盏灯。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他们吃饭的样子。他们说话的样子。他们走路的样子。
为他们高兴。真的高兴。小北那么好,应该有人对她好。张帆看起来是好人,对她好。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很轻的。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嫉妒。不是难过。是一种……空。不是以前那种空的难受。是另一种。是那种,看见别人有的东西,自己没有,但知道那不是别人的错,也不是自己的错。就只是没有。
到站了。出站。往家走。
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一瓶水。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没走。
夜风凉凉的。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亮着。便利店的门开着,冷气往外冒,混着关东煮的香味。收银的女孩低头看手机,黄头发,戴着牙套。
我站在那儿。喝水。一口一口。喝完,瓶子扔进垃圾桶。
还是没走。
想着刚才的事。他们走了。拐弯了。不见了。小北挽着他。头靠在他肩上。她笑了。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更松,更软。像整个人都化开了一点。
我也笑了一下。为她高兴。
但站着。没走。
站了很久。不知道多久。有个人从便利店出来,看了我一眼。我没动。他走了。又有人进去,又出来。我还是站着。
后来,手机响了。小北的。
“到家了吗?”
我看着这行字。到家了吗。还没。还站在便利店门口。
“快了。”我回。
她发了一个柴犬摸头的表情包。
“早点睡。”
我回:“好。”
放下手机。终于转身,往家走。
开门。进门。开灯。坐下。
屋里安静。窗外对面楼的灯亮着,一格一格的。我看着那些灯。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走来走去。他们不知道有人坐在这儿,看着他们。
翻开本子。拿起笔。写:
5月9日。和小北张帆吃饭。他们很好。为她高兴。回来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
写完,看着那几行字。站了很久。为什么站。不知道。就是站着。
合上本子。放好。药盒在旁边,九个,三排。白的,蓝的,绿的。今天晚上的药还没吃。抠出艾司唑仑,咽下去。坐着等困。
窗外的灯还亮着。我看着它们。想着他们。想着那个笑。想着那个空。
困了。去洗漱。躺下。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