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崔慎立刻明白了。
他们今日在永兴驛门前硬顶回去,不只是为自己爭一口水、一口灶。
更是在告诉后面那些可能还没露面的驛官、吏员与地方眼线——
这支队伍,不是隨手一卡便会乱。
要磨他们,得另想法子。
“阿福。”
杨暄忽然喊了一声。
门边正抱著水桶蹲著偷听的阿福一激灵,赶紧探头进来。
“小的在。”
“去做两件事。”
“第一,今日院里谁看咱们主车看得最多,谁听你们说话时耳朵竖得最直,记下来。”
“第二,想法子打听,这永兴驛最近三五日里,可有长安来的快马、差使,或是专门提过咱们这一路的人。”
阿福眼睛一亮。
“小的明白。”
这差事,他喜欢。
跑腿、钻缝、听墙根,本就是他最擅长的。
阿福刚跑出去,裴照便从门外进来。
他脸色同样不好看。
“后院两侧门都窄,但东墙有破口,马厩后头还通一条小道。”
“若夜里真有人想摸进来,这驛比昨夜那块野地还差。”
崔慎听了,脸上有些发热。
昨日若不是杨暄出来压住,他们真进了那处小驛,只怕今夜便要睡在刀口边上还不自知。
裴照却没看他,只看著杨暄。
“今夜不能全信驛里的人。”
“你觉得呢?”
“我也不信。”
杨暄道。
“可这一回,咱们偏要住。”
裴照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大郎是要……”
“既然他们想借驛来磨我,我便也借驛,看看谁的手先露出来。”
杨暄眼神微冷。
“今夜不但要住,还要住得像样。”
“闻伯,药照煎,饭照做。崔慎,把该记的都记在册上,连驛里给了多少草料、借了几间屋、谁先开的口,都一笔別漏。”
“裴照,外头还是老样子,你的人盯里,你也盯外。只一点,这回我不要你再只看墙外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