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 22 章（第1页）

瑶池盛宴，仙乐漫天，觥筹交错。

杨戬是踩着宴会的尾声进来的。

他素来最厌恶这等虚伪浮华的热闹，可今日他还是来了——这是整个天庭里，他唯一能光明正大地看见她的地方。

他身披银白战甲，周身携着未消的寒意，与这玉液琼浆的喧嚣显得格格不入。他谢绝了仙官推杯换盏的邀约，径直在高台侧下方的尊位坐下。

他低垂着眼帘，眉眼冷硬如万年冰川，单手支着额角。

下方穿梭在案几间的低阶仙娥中间，传来了轻微的骚动。

“天呐，是司法天神……真君今日竟也来赴宴了。”

“莫要抬头！真君性子最冷，万一冲撞了可怎么好……”

“可真君生得是真俊啊，若能去他案前伺候一次，受罚我也认了……”

这群微末仙娥自以为压得很低的言语，在三界第一战神极其敏锐的神识里，清晰得无处遁形。杨戬心中泛起一阵惯常的反感，端起面前的玉爵。

然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这群小仙娥里，显得有些笨拙。

那是林无棠。

她手里捧着收换酒具的托盘，恭恭敬敬地跟在大队身后。当身边的小仙娥们都在偷偷抬头瞻仰高台上的神明时，她也跟着抬起头来。

四目并未相对，可杨戬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在撞见他面容的瞬间，她那双清亮的眼里猝不及防地闪过一抹慌乱，像是做贼心虚一般，脚下的裙摆甚至险些绊了一下自己。

杨戬的手指在玉爵上陡然扣紧。那双看透诸天神魔的黑眸深处，暴起一阵剧烈的惊涛骇浪。

她在慌什么？

在接下来添杯换盏的半刻钟里，杨戬的神识如同一把冷冽的刀，带着隐秘的疯狂与侵略意，悄无声息地剖开了她周身的每一寸空气。

他如同一个冷静又贪婪的囚徒，发疯般地剥离着她的呼吸、脉搏、甚至是神魂深处微小的颤抖，寻找着她身上哪怕万分之一的破绽。

她负责收拾案几，一步步往高台侧下方靠。每近一步，她的呼吸就沉一分。

当终于轮到她为杨戬的案几换茶时，她胸膛里那剧烈的、失控的心跳声，顺着冰冷的案几，清晰地震在杨戬的神识里。

她小心翼翼地撤下了那壶冰冷的烈酒，换上了一壶温度正好的清露温茶。

倒上茶水后，她顺手将茶杯的把手，向着他端杯的角度，偏转了半寸。

做完这一切，她连头也没敢抬，低着头仓皇退回了仙娥堆里。

案几旁的杨戬，呆呆地望着那个偏转了半寸的杯把。一道惊雷，在他冰封已久的心底，炸开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