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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03（第1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只觉得有风，有土，有水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穿过她本身。

阳光落下来的时候，她会觉得暖。雨水打下来的时候，她会觉得有些酥麻。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湿润的、干净的气息。

有一天，一个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呼哧呼哧地嗅她。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身上，拱了拱她，又拱了拱，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回来。”

那个鼻子停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缩了回去。

她听到脚步声。很沉，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江边的泥土上。

在她身旁停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说：“走了。”

风继续吹。江水继续流。

她继续待在原地，晒她的太阳。

可是那个声音落在她身上的感觉，比阳光还暖。

——

不知又过了多久。

她变成了一条鱼。

确切地说，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鱼的。只是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在水里，可以动了，尾巴一甩，就能去很远的地方。

江水清澈见底，她从上游游到下游，再从下游游回来。

她喜欢在江面的一个拐弯处停下来。

也说不上为什么。那个位置对着岸上的一棵老树，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

她经常看到一个人坐在那块石头上。

他穿着深色的衣裳，有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有时候什么也不拿，就那么坐着，看江水。

一只大狗趴在他脚边，尾巴偶尔扫两下地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他。可她就是每天都游到那个拐弯处，探出半个头，看一看那块石头上有没有人。

有一次，他低头看向水面。

她吓了一跳，尾巴一甩，钻入水底。

——

后来她不是鱼了。

她是一只鸟。然后是一只蝴蝶。然后是一道鹰影。

每一次，她都待在那个拐弯处附近。

每一次，她都会看到那个人。

树换了好几茬，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又被风雨洗净，但他好像一直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