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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几个小仙娥聚在栏杆边，嘀嘀咕咕。

“听说了么？今儿有人弃仙下界了。”

“弃仙？这都多少年没有的事了，放着好好的仙不做，脑子怕是被雷劈坏了。”

“要不说是下界点化上来的散魂呢，见识短浅。”

“什么地方值得这么做啊？”

“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好像叫什么来着……”

安西。

杨戬的脚步戛然而止。

这个刻在他骨血与心口上的地名，被一群小仙娥随口说出，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漠。

那一刻，周围的声音像被水淹没一样，模糊了一瞬。

一道冷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仙娥们面前。周身卷起的肃杀寒意，将几人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地跪倒在地：“真君息怒……小仙不该乱嚼舌根……”

杨戬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南天门前，狂风猎猎。

驻守的天兵统领见司法天神亲临，微微一怔——弃仙下界这样的小事，怎会惊动这位位高权重的尊神？

他不敢迟疑，连忙抱拳：“回真君。确有一名新晋的低阶仙娥，于今日辰时私自跳下谪仙台，仙身已毁。按天条惯例，无需派兵追捕。”

杨戬的声音很轻，低哑得像是在风中揉碎的沙砾：

“下界去哪。”

天兵统领愣了愣，低头翻看了一下天册：

“大唐，安西。”

——

这里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们回到天庭后的第十四天，人间已过了十四年。

天宝十四载，安史之乱爆发。安西，从那一年后，便陷入了漫长的战火。

之后，几十年烽烟焚城，生灵涂炭——这些事，对天庭来说，不过是人间常态，天道轮转的一部分。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间的王朝更迭、世代恩怨，不过是漫天神佛眨眼间的一场云烟。

诸神高居九天，不会多加留意。

除非……有人在九天之上，一直看着这里。

杨戬立在残垣断壁之间，大漠的风卷着焦土与血腥扑面而来。城墙坍了大半，集市早已化为焦黑的废墟，连他记忆里那个热闹的广场，都只剩歪斜的残柱。

就是在这里，他挑眉笑着问她：“那么虔诚，怎么不拜我？”

也是在这里，他克制又失控地，第一次拥吻了她。

也是唯一一次。

杨戬缓缓闭上了眼睛。

彼时，在沙海井底——

她以肉身戕神兵，断神脉，血肉飞灰俱裂，与水脉融为一体。

是他用全部神力保住她一身碎裂的血肉和残魄，求毗沙门天王点化她，封她仙位。

她的镇地，本该在大漠万丈黄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