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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二人并肩，十指相扣，慢慢离开人群。

鼓乐声渐远，光也暗了下来，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他们脚踩泥沙的细碎声。

林无棠脑子发懵，低头看着紧紧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的侧脸——他目视前方，步伐不紧不慢，表情平淡得像在散步。

到了小院门前，林无棠从柴扉的缝隙里摸出了一把旧铜钥匙，打开锁推开门，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望着眼前堆满了铁铲、麻绳和各种杂物的狭小院落，她忽然觉得过意不去。怎么能让一个坐拥八百里水系的神仙，进这种地方……

“怎么了？”杨戬低头看她，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没什么。”她的喉头有些发紧，“只是……这里……”

杨戬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下。他径直越过她，迈步走进院子，然后在那堆杂物旁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石墩，撩起玄袍下摆，坐了下来。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她，“你不回家？”

林无棠眼眶有些发热，鼻头一酸，低头走了进去。“你先等一会儿。”

林无棠走进灶房，翻出一只粗陶碟子，把几颗洗净的海棠果端了出来，双手递到他面前，“我们这儿没什么好的，只有这个。你……要不要尝尝？”

杨戬拈起一颗红彤彤的小果子，在她期待的注视下，从容地放入口中。

酸涩的味道爆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僵硬了半息，眉心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

林无棠盯着他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好吃吗？”

“……尚可。”

她展出一个真正放松的笑，还带着一点终于得逞的促狭。

杨戬微微向后靠了靠，安静地看着她笑弯的眉眼，手里又拈起了第二颗。

“水源的事……”林无棠笑够了，正色问道，“怎么样了？”

“无碍了。”杨戬的语气平淡，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手里的海棠果上。

然后，他伸开手掌，金蓝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为一柄巴掌大小、泛着冷银色光泽的短刃。

“给你的。”

林无棠诧异地接过来。只觉那短刃入手极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却冷得像一块寒冰。

她比划了一下，随手往旁边的一根铁门闩上一划——

“哎等——”杨戬的话音还没落，粗重的铁门闩便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林无棠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是我身上一片盔甲所化。”杨戬拾起地上的半截门闩，神色有些无奈，“昆仑玄铁所铸，无物不破。你一定要先挑好了再试。”

“你的盔甲？”林无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嘴里喃喃道，“果然是神仙的东西……”

林无棠捧着那柄短刃，爱不释手地欣赏了许久，又小心翼翼在虚空中比划了半天，突然脑筋一转，冒出一个古怪的问题：“无物不破……那如果有人拿着这把刀，去刺你身上的盔甲呢？”

杨戬正在尝试吃第三颗海棠果，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仔细想了想，“这倒是个隐患。”

林无棠下意识把短刃往身后藏了藏，这小动作完全落在他眼底。

杨戬笑笑，“那就只能你拿着了。反正我也只铸了这一柄。”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和嬉笑声，是老铲头和大娘回来了，后面跟着阿扎。

阿扎一跨进院门，就看见石墩上坐着的杨戬，脚步猛地顿住。他悄悄凑到林无棠身边，“这不是你那个商行的贵人老板吗？……无棠姐，你怎么得罪他了，还追到家里来了？”

林无棠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脑袋。

大娘一看见杨戬，连忙热情地迎上去，“哎哟，郎君还没走呐！吃了没有？”

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阿扎在旁边叽叽喳喳，大娘在灶房里翻找吃食，老铲头搬了个矮凳坐在杨戬旁边，客客气气地唠着家常。

杨戬坐在那堆嘈杂的人声里，端着那碟海棠果，表情看上去有些无措，又有些……满足。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