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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小巷深处，明月高悬，大漠晚风呼啸，卷起满地冰冷的风沙。

杨戬收敛了神息，以凡人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三十步开外。

林无棠背着麻袋，贴着石壁，一路疾走，呼吸却依旧平缓。

有一只癞皮野狗趴在墙根，冲每个路过的行人龇牙低吠。林无棠绕开那野狗，吠声还在身后断断续续地响着。

走出十来步，吠声竟突然没了。

不是渐渐远了，而是猛地断了——像突然被扼住了喉咙。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刨地声，和一声声细细的、讨好似的呜咽。

林无棠脚步微顿。

这条巷子她走过上百遍，那只癞狗对谁都凶，连官差都敢咬。能让它闭嘴的人，她还没见过。

林无棠没有回头。她放慢脚步，右手不动声色地从麻袋的绳结上松开，转而按在横刀柄上。然后猛地转身，横刀出鞘三寸，刀光在月色下一闪。

巷子里空空荡荡。风沙刮过，墙根下只有那只癞皮狗趴在地上，尾巴夹得紧紧的。

林无棠眯起眼睛，目光沿着墙壁的阴影一寸寸扫过去。没有人。可还是有些异样，她相信自己多年的直觉。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开了口。声音不大，语气笃定。夜里独行，最怕巷子里那些尾随的醉汉。起初遇上了她还会跑，后来学聪明了——转身亮刀，喊一嗓子，真有人就出来了，没人就当喂了狗。反正亏不了。

安静了两息。果然没动静。

林无棠心里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转回身——

暗影微晃，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墙角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林无棠浑身一僵——真有人？

锦衣玉带，面容清冷。月光落在他宽阔的肩头，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林无棠认出了他，是古董铺里那个收宝的商人。

她愣了一瞬，把刀“啪”地推回鞘中，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你？大半夜跟着我做什么？”

杨戬眸光微凝，上下将她重新打量了一遍。他已经收敛了神息，隔着三十步开外，她竟然一下子就断定有人跟踪。

“你的胆子不小。”他缓缓开口，声如寒冰，狭长的双眸中无半点波澜。

林无棠被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攥紧了麻袋的绳口。

“你今日在大殿中的举动，”杨戬往前迈了一步，月光在他眉心投下一道冷白的光，“那盏长明灯旁的异动——以为没人看见吗？”

林无棠瞳孔微缩。

杨戬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冷入骨髓：“东西在哪，我劝你趁早交出来。”

她的脸色僵了一瞬——然后反手把麻袋往地上一顿，干脆利落地解开绳口，大大方方地摆在杨戬面前。

“都在这儿了，剩下是我自己的行李。”她抬起下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是我拿的。怎么着？”

杨戬垂眸看着地上的两张饼，一包药，表情凝固在了半空。

“你要是看不惯，就拿回去还上。”林无棠看了一眼杨戬身上那件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锦袍，“这么有钱，还多管闲事。”

杨戬的目光从地上移到她脸上，薄唇紧抿了一瞬，声音又冷了三分：“你知道你在轻慢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