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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兽医离开只剩下单恋一人（第1页）

第11章兽医离开，只剩下单恋一人

虞单恋与龙文章互通心意之后，战壕里的日子依旧被炮火填满，只是多了一份彼此守望支撑的暖意。可这般短暂的平静，终究难以长久维系。

一日午后，郝西川独自走到战壕后方一处极少落炮的僻静土坡散心。孟烦了陪着老人闲谈许久，心头烦闷，便打算先行折返。

“兽医，我先回去了。”孟烦了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尘土，“你自己在这儿歇会儿，别待得太久。”

“去吧去吧。”郝西川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这地方好，从来没挨过炮弹，是块安生地。我坐一会儿就回去。”

孟烦了刚转身走远，一枚流弹毫无预兆破空而来，径直砸在郝西川静坐的空地上。轰然一声巨响，火光炸开，烟尘漫天翻涌。

孟烦了疯了一般掉头冲回爆炸的地方。地上只剩一片焦黑尘土，爆炸的强横气浪将郝西川的身躯狠狠掀飞，直直坠落到对岸日军火力完全覆盖的山崖之下。

“兽医！”孟烦了跪在焦土边沿，双手拼命刨开尚且发烫的泥土，指甲缝塞满黑灰，嘴里反反复复只有那几句，“回来……回来……”

郝兽医，是整条战壕弟兄们共同的长辈。自缅甸大溃败一路辗转来到禅达，他心肠柔软悲悯，每一个濒死的士兵，他都会紧紧握住对方的手，送他们走完最后一程。战壕里所有人，早已把他当成父亲一样看待。

噩耗传开，整个祭旗坡瞬间陷入死寂。压抑的呜咽声此起彼伏，整片阵地被厚重的悲戚牢牢笼罩。

众人红着眼，调集全部轻重火力，朝着对岸那门发射流弹的九二步兵炮疯狂倾泻炮火。克虏伯牙关紧咬，一发接一发向着对岸轰击，口中一遍遍低声念叨：“郝大叔，我替你报仇。”

夜色沉沉，迷龙同孟烦了冒着对岸零星冷枪，攀下崖底，寻回郝西川残破冰冷的遗体，用绳索慢慢拖拽回战壕。

孟烦了跪在遗体跟前，额头抵着冰凉的泥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下又一下把头往泥地里磕，直到迷龙伸手把他拽起来。

“别磕了。”迷龙双眼通红，“兽医不会怪你。他什么时候怪过人啊？”

往日的医疗棚，总是一老一少并肩救治伤员。如今郝西川永远离去，照料全部重伤伤员的重担，完完全全压在了虞单恋一个人的肩上。她取来干净白布，亲手为郝西川擦拭、整理遗容。眼眶泛红湿润，却强撑心神，温柔安抚一众崩溃落泪的弟兄。

“郝大叔这一辈子，送过无数弟兄上路。如今，换我们来送他。他不会孤单，我们都还在这里。”

龙文章站在人群末尾，望着她单薄却坚韧的背影，心底酸涩翻涌。他缓步走到她身侧，不说半句言语，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分担这份沉重的疲惫与悲痛。

孟烦了一直跪在兽医的遗体旁，满脸被泪水糊住。他挪到龙文章身侧跪下，哑声开口：“团长，我们打吧。”

四周尽是弟兄们的哭声，满是求战的气息。龙文章望着郝兽医的遗体，面色沉得如同铅石，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沙哑而沉重的一个字：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