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停在了门口,没进去。只是看了会,便转身离开了那里。她知道,他需要思考独处的时间。他要重新审视的,是一个他满心欢喜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更是一个他寄予了全部希望早早册立的太子。即便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只要不涉及太子自身,都没追究。恼也是父与子之间的矛盾,可他是君王,需要为这未来的江山去打算。——曹安往前面走了两步,“皇上,酒凉了,还是少喝些吧。”他给提前温好了酒,可皇上已经坐在这里喝了两坛了。看得出,皇上此番对太子是真的失望了。昭元帝没说话,垂下眼帘,遮挡了那眼眸里翻腾的情绪,此时德贵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宁王求见。”听到这话,昭元帝才放下了酒杯,看了一眼曹安,“撤下去吧。”曹安松了口气,当即端着盘子,离开。没一会宁王走了上来,他行完礼,便递出了一个信封还有一枚信印。只见昭元帝瞧见的时候,那双眼里才闪过了一丝的微光,“暂且还是按之前的计划去做吧。”宁王拱手领命,随后说了几句,便离开了。昭元帝坐在那里,身子往后靠着,手里的信封放置在桌面上,桌上还摆着另一个木盘,里面装着圣旨,滑落开了一角,隐隐约约瞧见废除二字。昭元帝看着那圣旨出神片刻,随后扣着,放置在书案下的盒中。——冯太傅提出解甲归田,皇上应允了他的请求,而此时的林泽翰成了新一任少傅,主管东宫太子的事务。以及新一任科考排名彻底公布。一切仿佛尘埃落定。至于之前传的很多事,都没有确切地说法,但谁都知晓,冯家定是出了事,才选择归隐的。皇上是看在冯家的功劳,才得以保全颜面。但这些对于百姓而言都不是最要紧的,街道上满是爆竹声,敲锣打鼓的喜悦,这一任的状元榜眼探花以及所有上榜的人,家中办得酒席,是一轮接着一轮。不得不说今年更热闹了些,尤其是街道上的王家,那足足办了三天的席面,乔氏穿着深绿色的长袄,站在那里,双手别在腰间,那脸上是说不上来的欣慰。边上的小妹拍着手,笑着,“这下谁敢说哥哥是纨绔子弟,现在可是进士,是大才子!”乔氏笑容更深了些,她双手合十对着祠堂的方向还是拜了拜。她也是没想到,舟儿会考得这么好,真是列祖列宗保佑了。乔氏想着,又接待了几人,才回过头,已经不见王彦舟的影子,“少爷人呢?”管家嗫嚅了一下嘴,不好说。少爷能去哪里,不在家里,那就只能去琳琅阁了。乔氏看着他那表情,哪里不知晓,摇了摇头,“进屋坐啊,大家都吃好喝好。”她老了,大体是只能管到这里,之后,还是要他们自己走下去的。席快散了,乔氏去了库房,清点了一会,挑出了八大箱的物件,放置在外面。“娘,您这是在做什么?”王小妹看着满院子的金银珠宝,围着看了看,嘴巴都张大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乔氏摆手,“你大哥要娶媳妇,娘想想聘礼,这些是不是少了点,对了,刘妈,再把那件多宝”乔氏喃喃说着,很快又调转了头,往里面走。王小妹看着自家娘亲忙碌的身影,笑盈盈的,忍不住托腮,娘还真是奇怪,以前说起大哥的亲事,那是挑三拣四的,现在怎么像是恨不得大哥立马出门去迎亲了。唉,不懂。——晨间,坤宁宫内,“柔修容你怎么像是没睡好,难不成是夜长梦多,难以入睡了?”贤妃忽而看向柔修容,笑着说道。柔修容本来是打着哈欠,这会被她这么一说,那含着泪的眼睛瞬间清醒,她忙笑着,“回娘娘的话,就是昨夜屋内凉,睡得晚了些。”贤妃勾唇,“是嘛,现在天气冷了,可别舍不得烧炭,毕竟二皇子还在你那里呢。”柔修容依旧笑着,但也明白贤妃是故意来呛她的。前段时间大家都觉得二皇子来了机会,对她的态度那是前所未有的好。可等来等去,太子的位置还在,冯家没了,现在又给安排了林大人。林大人是皇上的心腹,这两年在朝上给皇上办了不少差事。显然,皇上还是不会易储的。贤妃还觉得不够,又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沈晗月。沈晗月半低着头看不出神色,只是没等她开口,陈皇后已经起身了,扫视着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