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内室挂的那幅山水画,可要前去一观?”沈晗月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眼眉挑起,有些诧异。她内室挂的是周水的瀑布图,就在邻县,但是来往观赏,怎么都得一日吧。皇上是要带她前去吗?“皇上国事”沈晗月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松开了她,低声在她耳畔道:“还不快去收拾,再晚会,天黑了,朕就得考量考量了。”话到了这个份上,沈晗月当然确认,他是认真的。当即,她转身,就往屋内走,“灵雀灵芝梳发。”“诶,奴婢来了。”利索得很,丝毫没有犹豫,院子里空了一半。昭元帝站在原地,看着那房门口,不禁勾唇。看得出来,她很开心。昭元帝手微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身旁还停留的尚服,“都下去吧。”“是。”很快一群人都退出了出去。昭元帝站在院中,转过身,抬袖张嘴,几个哈欠打了出来。“曹安,备茶。”昭元帝随口说了一句,身后却没有回应。他眼眸侧过去,发现空空荡荡的,曹安按照他的吩咐,去备马车了。昭元帝朝着屋内走了去,就见着几人忙得不行,翻找衣服的,梳发的,备首饰的。他站在门口,倒是像个边缘人了。昭元帝识趣,很自觉给自己倒了茶,坐着等待。良久,两人终于是出了贞禧殿,一路到了宫门口,坐上了马车,朝着城外而去。穿过州县,一片林子,还没等看见,就隐隐听到了水花激荡的声音。沈晗月站在小溪上游,循着前方走,只是堆积好过河的小路被冲击开了,她站在那里,没有继续前行。“慢些。”昭元帝才出声,沈晗月就看到侍卫搬来了两个大石头放置在其中,很快铺成了过河的路。沈晗月欢欢喜喜踏了过去,没过多久,便到了大瀑布的脚下。周遭哗啦啦的,几乎听不见其他。沈晗月仰头,发丝已然被溅湿了,身后跟着的婢女担心地看了看,拿起了伞。她却丝毫没有顾忌,只是仰望着,此时此刻的心情好似那被激荡的石头,泛起激浪又在某一刻异常的平静。她于天地似是蜉蝣,能够拥有未来的预知能力,已经老天馈赠,该是做什么就永远不要回头。不要畏惧。“想什么呢?”昭元帝看着她抬着头,顺着看过去。沈晗月侧眸看他,笑着,“您说什么?”昭元帝耐心重复了一遍。“没听清。”沈晗月转过了头,看着远处,声音都扬了起来。昭元帝失笑,哪里不知她是故意的。“真的没听清啊!”沈晗月像是撒了欢,趁着这巨大的激石声,释放着所有。之前闷在心里的憋屈在此刻一扫而空。下山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两人同骑马,沈晗月坐在前面,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困意席卷。“困了就睡,很快入城了。”昭元帝说着,勒着缰绳,缓步前行。沈晗月往后,靠在他的胸前,微微眯着眼。只是她没睡着,而是闷闷地低声,“想回家了。”回家。昭元帝手指稍动,似是在确认,“想去哪?”沈晗月脸贴了贴他的肩膀,声音软软的,“想大嫂想娘亲想哥哥想巧巧。”昭元帝知道她说的是沈家。他看着远处城门还亮着的灯,马蹄声嗒嗒的,终于在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他的缰绳往一侧偏去。“明早朕让人来接你。”昭元帝轻声说着。他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本来规矩就是人定。他想要她宽宽心。沈晗月仰头,看到了他的下巴,随后又拉住了他握着缰绳的手,“皇上真好,难道皇上是世间上最好的人嘛!”身后传来低笑声。“那明早可以再晚点嘛?睡个懒觉。”沈晗月继续尝试得寸进尺。“不成。”昭元帝果断拒绝。既是如此,沈晗月也不再试探了,开心答应下来。“多谢皇上。”昭元帝看着她此刻显然是没有了困意,扬起嘴角,无奈笑着摇头。大体拿她是没有办法。不过,她年纪还小,恋家也是正常的。晚上,沈晗月回了沈家,昭元帝则是自行离开,没有惊扰。曹安在一旁看着自家皇上,带着淡淡的担忧。昭元帝坐到了马车上,揉了揉眉心,那疲倦全然流露。“皇上,回去早些休息吧。”曹安小声建议着。这两天皇上日夜忙着处理,又陪着明妃出来玩了一天,显然是疲惫至极的。